恐惧袭击整个天元城，京城里的百姓人心惶惶，食人女妖谣言遍布每个角落。

寒症瘟疫还未完全退去，又出现妖怪，百姓每日生活在恐惧当中。

溪月堂的大堂依旧有许多病患，他们听到女妖现世，个个如坐针毡。

这是个什么世道，瘟疫已让成千上万的百姓丢了性命，如今又出现妖怪。

街上行人稀少，家家门户紧闭，没有必要便不再出门。

这日墨宸正站在二楼伺弄着窗前的花草，趁着她不在，他每日便会用自己的精血催促其生长。

街道上的她依旧和济世堂的宋亦一同出诊。

他追随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内心担忧不已。

虽然她会些简单的法术，但只够应急，多半是些简单的术法。

他漫不经心地浇着发芽的花籽，目光却追随着他们二人的身影。

*

沈月凝今日出发是为百花街十五号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大娘诊脉。

今日她出门特意穿了个素色藕裙，特意戴上妖王送她的珊瑚珍珠发簪。

自听说食人女妖后，为不引起注意，她的衣着朴素很多。

她背着行医背篓，亦步亦趋跟随着宋医师的脚步。

“凝儿姑娘，你若害怕可拉着我的衣角。”宋亦见她有些恐惧，侧头关心地盯着她。

沈月凝收起自己的紧张，故作轻松一笑，“宋兄，小女不怕，食人女妖有何可怕，那都是唬人的。”

“她若真出现，需要保护的或许是你。”

她装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宋兄，你不知晓，我胆子有多大，”她边走边吹嘘上了，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小时候，祖母为养活我，冬日去集市卖土豆，怕我受冻只把我自己留在家。我呢，怕黑就光着脚丫哭着去找祖母。”

“我们青石镇边上有一大片坟地，大晚上的，只有六岁的我穿过那可怕的乱葬岗去寻她。“

宋亦面带微笑，放慢脚步，耐心倾听着她的话。

“你猜，后来怎样？”她倒退着盯着他，边说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见他满心期待，更是来了兴趣。

“祖母摸黑从集市回来，发现了趴在坟头上睡觉的我，当时可把她吓一跳呢，从小我便胆子很大。”

沈月凝正说得激动，全然没有发觉他的神色不对。

宋亦见到她身后突然出现的长发无脸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举起的右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也不敢动。

他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只好疯狂眨眼提示她身后有妖出现。

“你不知道，祖母当时见到小小的我趴在坟头上，吓得她差点瘫倒在地。”

她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浑然未觉身后有异样，直到她见到宋亦脸色不对。

沈月凝顿时禁声，她身体绷直，紧张地站在原地，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

空荡荡的街道只有他们二人，他们的出现甚是扎眼，很容易便被食人女妖盯上。

寒风忽起，吹着她冰凉的脸蛋，她犹如雕像一般站在原地。

食人女妖披散着头发，整个脸埋在头发里，她一动不动站在沈月凝的身后，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她逐渐伸出利爪。

宋亦眼疾手快，猛然把她拽到自己身边。

沈月凝脸色惨白，她惊悚回头，见到身后的女妖，脸色大变。

他们二人不顾一切向前跑，她边跑边向后面望。

“她嘴上有血，看来刚吃完人肉。”

沈月凝回头紧张瞥了一眼，双唇颤抖，哆嗦着说道。

“甭管了，先逃走。”

宋亦拉着她的衣袖，一股脑向街道尽头跑去。

她边跑边向后看去，食人女妖锲而不舍，面部随着她摇晃的身体逐渐显山露水。

只见她左脸上又长出一个头，血迹斑斑，突出的肉球上也有两只闭着的眼睛，下面是一坨血肉模糊的烂肉。

沈月凝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面容，她不顾一切向前奔去。

两人慌不择路拐进另一条巷子奔去。

拐到房子侧面后，她，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宋兄，真的，真的有妖怪。”

惊魂未定的她呼吸急促，脸憋得通红。

宋亦也被吓得不轻，他脸色苍白，时不时向大路张望。

“如今街道没有一人，我们两人出动甚是扎眼，把她吸引过来了呢。”

她一手扶墙，一手扶着膝盖，浑身颤抖如筛糠。

“我们要快，快点离开这里，不管她是人是鬼还是妖，我们还是先远离的好。”

宋亦咽了下口水，双唇颤抖。

他边说边躲在房子拐角处，偷偷探出头去观察着街边的情况，见女妖消失便示意沈月凝跟紧。

沈月凝心“咚咚”跳得厉害，她捂住胸口缓解了下自己的紧张情绪。

“这是什么怪物？怎么会有两张脸，也太吓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