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之间,七名刺客,倒在车辕周围。
卢樱站在空地上,大口喘着气。右肩的剧痛一波波涌上来,左脸的血还在往下流,模糊了半边视线。
她正要转头对马车内的陈芝婷说话,忽听身后传来极轻的破空声。
不是冲她来的。
是冲马车。
卢樱猛地回头。
一条黑影从路边的草丛里窜出来,扑向马车。那人手里挺着一柄长剑,剑尖直刺车帘。
卢樱的心跳几乎停滞。
“陈芝婷!”
她在心底大喊,脚下使力一蹬,将自己全身向马车猛甩过去。可剑尖比她先到,来不及了。
车帘掀开。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也握着一柄长剑。
那剑迎上去,和刺客的长剑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陈芝婷握剑的姿势很稳。那刺客愣了一下,没想到车里的人会武功。但也只是愣了一下,马上又扑上来。
剑光闪动,两人在车辕上交手。
陈芝婷的剑法凌厉,却不花哨。每一剑都指向要害,全然不防,刺客咬牙发狠猛攻,剑招越来越快。陈芝婷沉着应对,剑来剑往,转瞬拆了八九个回合,谁也占不了上风。
卢樱正要过去帮忙,忽见一道白光飞过,夜色之中看不清是什么,似是一把匕首,直向陈芝婷眉心飞去。
“低头!”
卢樱猛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冷光掷去。
是陈芝婷给她和起月的那枚木牌。
远处传来马蹄声。
“快!那边!”
木牌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撞在匕首前端。
匕首偏了方向,擦着陈芝婷的额角飞过,“嗤”的一声,划破她的左臂。
血涌出来,染红了陈芝婷衣袖。
几匹快马冲进小路,徐酒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几个劲装的从属。他们冲进战团,刀剑齐出,将所有刺客团团围住。
陈芝婷捂住左臂,站在车辕上,右手从腰间取下乌铜色腰牌,高高亮起,声音清冽。
“我乃巡按察使陈芝婷,奉皇命监察刑狱。谁敢动手!”
那几个刺客眼见跑不掉,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有人张嘴就要往舌头上咬,卢樱眼疾手快,一脚踢在他下巴上,把他踢翻在地,顺势伸手在他颌骨处一捏,咔嗒一声,卸了他的下巴。那人呜呜地叫着,口水混着血沫子流下来,想咬也咬不了了。
旁边几个刚要效仿,卢樱已经转身,手指连点,封住他们的穴道。那几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想死?没那么容易。”
血还在从她脸上滴落,滴在袖口和大地上,卢樱浑然不觉。
阴沉的月光躲在她背后,衬得她宛如地府追凶的阎罗。
她快步走到陈芝婷跟前。
“陈大人,你的胳膊——”
陈芝婷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好在不深。
“没事。”她说,抬头看到卢樱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卢樱抬手摸了一下,满手的血。
“哦,没事。”
陈芝婷心念电转,已经明白了刚开始听到的那声闷响是怎么回事了。
就为了用己身留下一个铁证.....
她抬手轻轻帮卢樱拂了一下粘在血痕上的发丝。
“你,唉,你这人....怎么这么傻。”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都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在夜风里一闪就过去了。
徐酒跑过来,看见陈芝婷的伤,脸色大变。
“大人!您受伤了!”
“小伤,不妨事。”陈芝婷把腰牌递给她,“啾,你现在立刻去天牢,把江兰儿放出来。”
徐酒愣了一下。
“现在?”
“就现在。”陈芝婷语气坚决,“天亮之前,我们就能给她一个说法,你快去快回。”
徐酒躬身接过腰牌,用力点头。
“是!”
她转身要走,卢樱忽然叫住她。
“徐大人。”
徐酒回头。
卢樱看着她,声音里是少见的恳切。
“请找最好的医馆。江姨她……快要不行了。”
徐酒看着她脸上的血,看着她沉沉的眉眼,心里一紧。
“放心!”
她翻身上马,命几人绑好刺客捆于马上,又留一人给陈芝婷和卢樱驾车,随后告辞,朝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