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旌哭笑不得地站在中间,被一群婶子围着传授“癸水养生经”,连插话的空档都找不到。
她以前在片场受了伤都不吭声,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来个大姨妈居然被全院子的人恭喜,这个世界的规矩也太不一样了。
正热闹着,池奉嘉从水缸边跑过来,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娘亲,你要生妹妹了吗?”
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胖婶子笑得直拍大腿,年轻媳妇笑弯了腰,连谢享平都没忍住,侧过头去,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池奉嘉被笑懵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她只是在旁边听到几个阿婆说娘亲来了癸水就可以生娃娃了,就跑过来问问,为什么大家都笑她?
池旌弯下腰,把池奉嘉拉到面前,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没有人听见她说了什么。
只看见池奉嘉听完之后眨了眨眼睛,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转身就跑,跑回水缸边拿起她刚才没递完的那根麻绳,脆生生地朝谢享平喊:“二爹爹,娘亲说今晚还吃卷卷的面!”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
谢享平接过麻绳,低头看着这个兴高采烈的小姑娘,忽然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说了句“好”。
几个婶子还在意犹未尽地感慨,话题已经从癸水转到了“池旌什么时候再娶一房”“池家这几个夫郎什么时候添丁”。
谢满仓蹲在廊下编竹帘,脖子根都红了,假装专心致志地干活,竹篾在他手里编歪了三次。
谢元兴在棚子那头搬石臼,一边搬一边偷偷往池旌这边看,然后飞快地转过头去,耳朵尖红成一片。
池旌被婶子们围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好不容易才脱身,走到廊下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红糖姜水,一口气喝完。
她把碗放下,抬头正对上谢享平的目光。他手里的刷子还蘸着米汤,但他看着她,眼神安静而专注,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护理的花终于开了。
池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看什么?”
“没什么。”谢享平转回去,继续刷米汤,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提,“妻主今天的气色,确实比以前好。”
池旌拿起旁边的账本翻了翻——那是谢享平昨天工工整整写好的今日用工记录和产量预估。
一边翻一边说:“今天加个菜,犒劳一下大家。”
谢享平没抬头,手里的刷子在纸面上均匀地刷过,米汤在纸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光泽。“加什么?”
池旌想了想,看着院子里干得热火朝天的人们和池奉嘉蹲在水缸边玩水的背影,笑了一下:“红烧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