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铺面这边，我想让你和元兴轮流坐镇，你管品控和新品研发，元兴管店面流水。”

她顿了顿，看向谢满仓：“满仓，你明天跑一趟镇上，去张员外府上找利家，再去醉仙居找贞安。跟他们说，家里纸坊做大了，铺子也要开了，让他们把外面的活计辞了，回来帮忙。”

谢满仓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了镇上。他先去了张员外府，从后门找了谢利家。谢利家听完，二话没说，去跟张四公子辞行。

张四公子正在书房用池家的纸画一幅山水长卷，闻言放下笔，沉吟片刻，说了一句“也好，你回去吧”，然后让人包了一封银子给他，算作这些年的工钱之外另加的赏钱。

谢利家接过银子道了谢，转身走到门口，又被张四公子叫住。

张四公子从书案上拿起一张刚画好的山水斗方，墨还没干透，递给他：“这幅画用的是你家的纸。带回去，就当给你们纸坊开张的贺礼。”谢利家接过来，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郑重地道了谢。

从张府出来，谢利家在街口等到谢满仓，谢满仓已经把谢贞安从醉仙居叫出来了。

谢贞安跟掌柜辞了工，掌柜倒是爽快，只说了一句“纸很好用，以后记账本子还要找你家买”。谢贞安点了点头，收拾了包袱，跟谢满仓往街口走。

兄弟三人在街口碰了头。谢利家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拿着张四公子的画，谢贞安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包袱跟在他身后，谢满仓走在两人中间，一路叽叽喳喳地讲纸坊这一个月的变化。纸

“作坊扩到二十几个人了，县令赏了银子，铺子马上要在正阳街开张，妻主还说要做信封和纸鸢。”

谢贞安安静地听着，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这一个月他在酒楼端盘子，每天天不亮起来，半夜才歇下，累倒不算什么，只是他总想起离家那天清早，池旌扶着门框站在西屋门口，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跟他对视的那一眼。

现在她要他回去。他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他也想看看，如今家里变成什么样了……

兄弟三人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池旌叫到了院子里开会。

池旌把租铺子的事、店铺经营范围、纸品衍生品的开发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三听得两眼放光，当场拍大腿说这事包他身上，他在张员外府上跑了这么多年腿，县里富户的喜好门儿清，让他负责跑富人圈子的推广最合适不过。

老四沉默地坐在一边，等大家分完工，才开口说了一句：“信封我来做。”

池旌看了他一眼，说“好”。就这样，一个管推广，一个管新品，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谢贞安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包袱的系带，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四公子的山水斗方就挂在纸坊棚子的柱子上，每个来上工的人都能看到。

那幅画笔墨清雅，题跋上写着“纸墨相发，乃成此趣——赠旌记纸坊”。很快，县里的富人圈子开始流行用纸写信。

那些小姐公子们，哪怕两家只隔了一条巷子，也要让下人送封信过去，用纸写就，封进纸坊出的信封里，再封上火漆印，才算不失了体面。

有人还在信封上画了小花小鸟，收信的人觉得风雅，也跟着学，一时间正阳街上最常听到的话是“你家今天收信了没有”。

纸鸢也意外地成了抢手货。

谢满仓手巧，第一批纸鸢糊了三只试卖，结果一个上午就被抢光，连样品都被人买走了。他兴致勃勃地又做了一批，这批刚糊好就被闻讯赶来的纸鸢铺子整批买走，说是要放在他们店里寄卖。

纸的轻便和可塑性让它在纸鸢上发挥出了比布帛更好的效果，县城里甚至兴起了一股春日纸鸢比赛的风气。

池旌把一切看在眼里，又在账本上添了几个新品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