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奉嘉从谢元兴腿上跳下来,拍着小手围着谢满仓转圈:“五爹爹好漂亮!五爹爹比花还好看!”
池旌笑着收了镜子,拍了拍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把明天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明日沈枝意来,我要给他化妆。但他是男子,我是女人,不方便直接上手。所以你们五个里得有一个来,我教,你来动手。谁愿意试试?”
谢享平听完,没有先表态,而是微微蹙眉问道:“妻主为何要给沈枝意化妆?”
“准备跟他做个交易。”
池旌说:“上回在聚贤楼给我下药的那两个老板,跟沈家一个叫沈良的亲戚走得近。沈良在琢磨造纸。我需要沈枝意帮我查清楚这里面的关系。他不是爱美爱出风头吗?我帮他中秋游园会艳压群芳,他帮我查人,公平交易。”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里的谢贞安默默举起了手:“妻主,我想试试。”
声音不大,但稳稳当当。池旌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那现在开始教,元兴,享平,你们俩坐到前面来当练手的。”
谢元兴依言坐到池旌对面,谢享平坐到了谢贞安对面。
池旌用手指蘸了妆前乳点在自己脸上分部位演示,谢贞安就跟着在谢享平脸上一步一步照着做。
从妆前乳的涂抹方向,到粉底的用量和拍打手法,再到眉笔的握法和描眉的力度,谢贞安的手指极稳,每一步都做得不疾不徐,甚至比池旌演示的节奏还要从容几分。
谢享平坐在他面前闭着眼由他折腾。
谢利家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和谢满仓一起看得认真。
池奉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几个爹爹中间,仰着小脑袋看得目不转睛,忽然大声宣布:“嘉嘉以后长大了娶夫郎,也要给自己的夫郎敷粉画眉!”
几个兄弟都笑了,谢利家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等谢贞安练完第二轮,池旌检查了他给谢享平画的眉,点了点头:“可以,明天就你了。”
谢利家从墙边晃过来,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歪着头看池旌:“妻主,大哥化了,二哥化了,老五化了,老四学了手艺,怎么就我什么都没有?这也太偏心了吧。”
池旌挑眉看向他。谢利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痞笑,但眼神里分明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在意。
她略一思索,点头道:“你说得对。那你坐下吧。”
谢利家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愣了一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仰着脸等她,嘴角那抹痞笑难得带了点期待的味道。
池旌没有拿化妆品。她把手伸进包袱里,实际上是从超市美妆工具区里翻。
翻了一会儿,找出一盒穿戴甲。猫眼石的光泽在烛光下流转,蝴蝶镂空的金箔贴片薄如蝉翼,细小的金蛇链条盘绕在甲面上,华丽又神秘。
她穿越之前,剧组化妆师给演员做过美甲,她跟着偷过师,这东西上手不难,更何况只是穿戴甲。
她把盒子打开,二十四片甲片在烛光下折射出猫眼石的碧绿光带和金箔的细碎闪光。一桌子人全凑了过来。
谢满仓的手已经伸出去摸了,被谢享平一巴掌拍回来。
池奉嘉踮着脚尖扒着桌沿,小嘴张成了圆圆的“哇”。其他人也都多看了两眼。
池旌拉过谢利家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平时舞刀弄棍磨出来的薄茧反倒给这双手添了几分力度。
她低着头,用小锉刀轻轻打磨他的甲面,然后用酒精棉片擦干净,再一片一片地比对尺寸,挑出最合适的甲片。
涂抹果冻胶的时候,她的指腹按在他的指尖上,温热而专注。
谢利家一动也不动,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贴好最后一根手指的甲片,用指腹按压固定,松开手。
谢利家把手举到烛光下,猫眼石的光带随着他手指的转动缓缓流动,碧绿底色上那道金线像蛇一样游走,蝴蝶金箔在烛光里闪烁。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从拇指看到小指,又从小指看回拇指,然后他站了起来,把手背朝外举到每个人面前,一句话没说,但那副表情分明在说:都看好了。
池旌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谢满仓眼巴巴地看了好一阵,然后挪到池旌身边,拽着她的袖子,声音又软又糯:“妻主,我也要嘛。”
池旌回头看他。
老五趴在她椅背上,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着,一副“我要是没有我今天晚上就睡不着觉”的表情。
她低头翻了翻那盒穿戴甲,挑出一款乳白色打底、带银闪小星星的短款,朝他招招手:“手伸出来。”
谢满仓欢呼一声,立刻搬着小板凳在她对面坐下,两只手齐齐伸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