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扣住谢元兴的后颈,指腹按在他湿漉漉的发根处,低头吻了上去。他的嘴唇被水汽浸润得又软又烫,齿关轻轻一碰就松开了,她尝到了他舌尖上残留的桂花酒酿的甜。
谢元兴在她掌下细细地发着抖,水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谢利家本来只是想去浴室洗漱。
他穿过走廊的时候脚步轻快,嘴里还残留着晚饭时糖醋排骨的余味,想着洗完脸赶紧回房把明天上山要带的绳子和柴刀准备好。
走到浴室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被水声放大了好几倍,隔着门板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然后是妻主的声音,带着那种他从未听过的、慵懒又强势的语气,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是大哥的声音,那个温吞老实的大哥,此刻发出的声音又软又甜,像被揉碎了的桂花糕,一叠声地唤着妻主,尾音往上飘。
谢利家的手僵在门把上,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像吞了一口沙子,一团火从小腹最深处猛地蹿起来,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青砖的凉意透过衣料传到皮肤上,那股燥热不但没退反而更烈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乱,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门闩上,背靠着门板,闭上眼。他想,这怎么可以。
他是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的。确切地说,是被自己惊醒的。他猛地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额头和后背全是汗。
然后他感觉到了黏腻,凉飕飕的,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还是张府的小厮,妻主是去张府做客的贵人,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华贵锦袍,腰束玉带,发髻高挽。
他只是在奉茶的时候从托盘边缘偷偷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在梦里不知廉耻地勾引了她,在张府后花园的假山后面,他把自己扯开,主动的一文不值。
她把他按在假山的太湖石上,一只手掐着他,另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跟自己接吻。
他变得不像他自己,甚至不像个好男儿,那般低贱……硬是让整个后花园都听得见,可他心里却涌上一种隐秘的快感……
他甘愿被她这样对待,像一件廉价的物件,被随意玩弄、丢弃,只要能被她看见。
然后张府的人发现了他们,他的少东家张四公子站在假山外面,脸色铁青。他被几个家丁拖出假山,绑住手腕吊在柴房的房梁上,衣衫不整,满身青紫痕迹。
张员外亲自来给贵人赔罪,说自家管教不严,让这下贱东西玷污了贵人。
然后妻主开口了,语气懒洋洋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把这个下贱东西送到我府上,我要亲自惩罚。”
他在房梁上听着这句话,心底竟然泛起一阵扭曲的甜蜜。
然后他就醒了。
简直一塌糊涂。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指节抵着额头,呼吸又乱又急。他怎么能做这样不知羞耻的梦?
那不是普通的梦,梦里的自己是那样放荡、下贱、主动投怀送抱,还乐在其中。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最看不惯大哥二哥对妻主死心塌地的样子,还嘲笑过满仓黏黏糊糊太小男人作派。现在他在梦里做得比谁都过火。
他骂了自己几句,站起来把弄脏的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到角落,重新铺了一床干净的上去。
然后他躺回去,盯着头顶的房梁,怎么也睡不着了。走廊那头隐约传来大哥从浴室出来的脚步声,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压住自己发烫的耳朵,在心里骂自己,快睡觉,明天还要陪妻主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