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扎进被褥的瞬间,风雷刀便觉得有些不对。
想象中穿破皮肉时的滞涩并没有出现,也没有骨头阻挡刀锋的感觉,反倒像是扎进了一捆棉布。
棉布?
他猛地抽出刀,一把掀开被子。床上哪有什么人,只有两床被子卷在一起,刚才那刀正扎在被子中。
中计了!
“你在找谁?”
风雷刀的身后忽然亮起一团昏黄的火光,他心头一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转身看去,一个黑衣男人不知何时坐在椅子上正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
对方开口道:“等你很久了。”
风雷刀不敢停留,脚下一蹬,整个人朝着窗户扑去。
可对方比他更快,一步横跨过去,抬手便是一拳,正好拦住去路。
风雷刀闪身躲开,顺势抽刀横扫,刀锋直逼对方咽喉。但对方躲都没躲,只是抽出腰间的刀格挡,另一只手抓住风雷刀握刀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压。
他的刀擦着对方的肩膀划了过去。
风雷刀抓住对方一愣的机会借势翻身,想要从另一侧冲出去,可还没等脚落地,对方一脚踹在他的腰间,给他踹得踉跄几步,差点撞上屏风。
不好,这人不好对付。
他稳住身形一咬牙,在心里暗骂,真是出门踩了狗屎了。
自己擅长的是暗杀,一击不中就该抽身,可如今门窗被面前的黑衣男人堵住,再拖下去只会对自己更加不利。
想到这里,风雷刀猛地扬手,一把石灰朝着对方撒了过去,自己则是接着这一瞬间转身便跑。
对方没想到他居然会来这么一手,虽然出乎意料,但还是反应迅速地抬起袖子一挡,脚下没停,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风雷刀马上摸到窗框时,肩膀被牢牢地扣住了,对方一用力就将他拽了回去。
王顺笑道:“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
砰的一声,王顺将风雷刀重重摔在地上,一把扯下他戴在脸上的面纱:“呦,怎么又是你?”
风雷刀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王顺的膝盖压住了后背,手腕也被反扣到了身后。他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索性就停了动作,瞪着王顺。
“又?你认识小爷我?”
“对啊,张秀才家,我跟了你一路。”王顺一边压着风雷刀,一边从腰间解下准备好的绳子将年轻男人五花大绑起来,“也难怪你不记得,当时在小巷子里你也没看到我的样子。”
风雷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脸也气成了猪肝色:“原来是你个杀千刀的?我的账本是不是你拿走的?”
“什么你的账本?”王顺面不改色,“我家主子要,主子的账本。”
“你主子是谁?”
“你个将死之人,就不必多问了。”王顺没有回答,只是笑呵呵地将绑人的绳子又紧了几分。
“你干脆给小爷个痛快。”
“那可不行,不过你模样倒是挺合我口味。”王顺蹲下身,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拍了拍风雷刀的脸,“你叫什么?是谁指使你来的?说出来我兴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风雷刀偏头:“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风雷刀!至于别的...我可不会出卖兄弟。”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和周明远不过是雇佣关系,他算什么兄弟。”
风雷刀啐了一口:“呸,你知道还问。”
这人倒是有意思。
虽然脑子笨了点,但身手还不错。比起直接杀了,不如带回去交给公子,说不定还能稳点别的东西出来。
想到这里,王顺站起身将风雷刀拎了起来:“老实点,你这条命我先暂且留着。等见到我主子让他来决定你是死是活。”
迎宾楼外。
郑大牛缩在后巷的阴影里,时不时抬头望向二楼那扇始终没动静的窗户。
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郑大牛忍不住和身边的翠儿嘀咕了一句。
按理说,以风雷刀的身手,杀人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难道里面藏了很多护卫?但总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翠儿没有说话,她靠在墙边,双臂环胸,目光始终停留在客栈的方向。
今天她特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短打,头发也高高地束起。腰间挂着一柄短刀,手腕上还有一把精巧的小弩。
此刻她也等得有些厌烦了:“你那个叫风雷刀的朋友,到底靠不靠谱?”
郑大牛的心里也在打鼓:“要不再等等?”
就在两人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时,东方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翠儿道:“不能等了,再过一会街上人就多了。”
正在此时,把守着小巷的人过来禀报:“翠姑娘,迎宾楼后门出来一辆马车,我们要不要追?”
“追!”
翠儿眼神一凛翻身上马,郑大牛见状也上了马。十余匹快马踏着清晨的寂静,直奔着马车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