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相爷昨夜进宫之后就没出来。”

“何止没出宫，我听御书房那边的人说，相爷昨晚是睡在陛下寝宫的。”

“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陛下身边的泉公公昨夜特地去相府将相爷的朝服和换洗衣物带了过来，”小太监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若只是议政，何必连衣裳都要从相府拿？”

一旁扫地的小宫女也忍不住凑了过来：“我看见昨晚那个曹公子哭着被赶出寝宫呢，当时以为陛下是转了性子，如今看来...”

话还没说完，几人相视一笑，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神色。

“我就说怎么好端端的把曹公子赶出去了，不过我觉得相爷论样貌——”

“大胆！”

一声呵斥突然响起，看到来人后，几人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跪了下去。

小泉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后，脸色阴沉着。在他身边站着的还有几人口中的当事人。

“宫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做奴才的妄议主子了？”小泉子偷偷看了一眼裴晏，见他脸上没什么表示后稍稍松了口气，“你们现在要紧的事是伺候陛下，还不快去！”

“奴才知错。”

“奴婢知错。”

裴晏看上去并不在意刚才这些宫人们都说了自己什么，摆摆手让他们起来：“昨夜本相陪同陛下商议政务至天明，陛下体恤本相操劳，留我在宫中歇息片刻，有什么问题吗？”

“奴才不敢...”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太监开口。

“嘴上说着不敢，背地里倒是议论得欢，”裴晏轻笑，“今日这些话若再让本相听见一句，就都去领板子吧。”

几人哪里还敢开口，不停地将头磕在地上，等裴晏走远，他们才在小泉子的同意下慢慢抬起头。

小泉子在几人的脑门上都点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都长点记性，宫里能随便什么话都说吗？别哪天连命是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他虽然教训着这些宫人，但心里其实也有些猜测。

不过大梁好男风，这种事也不稀罕，只是如果对象变成了皇帝和相爷...小泉子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皇家的事哪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能猜测的。

宣政殿外，百官已经陆续到齐，不知为何今日的众人来得格外早些。

一些官员三三两两站在汉白玉的阶下，看似在寒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站在最前面的一袭紫色朝服的年轻官员身上瞟。

昨夜的事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已经传到了不少官员的耳朵中。可能大多数人天性就喜欢听八卦，与年龄性别无关。这种小道消息就像春天的杨树毛子，随风就飘、一点就着。

素来与裴晏交好的御史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裴晏皱了皱眉，或许对方是迫于丞相的身份，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陆时彰缓缓走来。

他昨夜熬了整个通宵，但看起来精神还可以，看到裴晏后朝着他笑着点头示意。

先前私下议论裴晏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后，迅速地移开视线。

————

“陛下驾到——”随着小泉子的通传响起，文武百官依次进入宣政殿。

陆时彰坐上龙椅，扫视了一眼下方。

朝堂还是那个朝堂，大家都一副蔫了吧唧早起晨会的模样，还有几个看着自己的眼神带了一些古怪。

早朝依旧是大量的鸡毛蒜皮小事中夹杂一些争执不下的内容和汇报。

陆时彰皱皱眉，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诸位爱卿，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他忽然开口。

群臣齐声道：“臣等亦日夜悬心，仰盼圣颜。今见陛下龙体康健，实乃大梁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那，有人知道朕做什么去了吗？朕去了一趟江南。”陆时彰笑呵呵地问着，还没等人回应，便自问自答起来。

“朕此番微服去江南，一路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市井熙攘喧哗。看到诸位爱卿以及各地的官员们治理有方，朕甚是欣慰。”

几个官员对视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欢喜。

然而还没等他们将欣喜表现在脸上，只见陆时彰突然拍案而起，声音之中隐隐带着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