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这里他喝醉了酒,还闹出来了一个巨大的尴尬,而这一次虽然没喝醉,但依旧想起来了之前在屋顶上两人的谈话。他看了一眼裴晏,心里有些复杂。
不知不觉间主线进度已经快进行到一半了,也不知是哪个环节的原因,突然飞涨了一大截。高兴之余,陆时彰也开始害怕离开这里。
裴晏见他心有所思也没追问,带他进了相府,并嘱咐下人好生招待。
陆时彰自然是不愿自己待着的,都来相府了,当然要和裴晏待在一起,于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进了书房。
夜色尚早,裴晏点起了烛火,看起来是准备整理一下并练习一下手法。见他跟着,裴晏看了一眼:“陛下还不去休息?”
“我休息什么?不休息。”陆时彰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着他,“世清哥哥的字真好看,如果能教教我就好了。”
裴晏瞥了他一眼。
这个称呼陆时彰最近很少会叫,基本都是情绪格外放松或者小心思藏不住了才会毫无防备地冒了出来。裴晏没有拆穿,站起身让陆时彰过来坐下。
“陛下的字确实不好入眼。”
“世清哥哥说话就不可以委婉一些吗?”
陆时彰有些不服气,虽然知道对方也没说错,他只继承了陆昭的身份,并没有继承陆昭的书法水平。更何况那毛笔哪有中性笔写字舒服。
他在笔架上挑了一根笔,取下来吸饱了墨水后拿在手里:“教教我好不好?”
裴晏看了一眼他奇怪的握笔姿势有些无奈,走到陆时彰的身后,一边说着一边将他的手指一点点调整到正确的位置,并将自己的手覆上了陆时彰的手:“手腕太紧了,放松些。”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陆时彰能闻到又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熏香。比起白日里假山后的那样仓促,此刻的靠近更加让他无法忽视。
他甚至能感受到裴晏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
“陛下,看纸。”
听到对方的提醒,陆时彰连忙收回心思,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白纸上。可惜努力了一阵,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沉下心来,身后的人实在是令他心猿意马。
他努力地忽略身后的温度和气息,可手中的笔依旧是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
裴晏抽出陆时彰手中的笔放在一边,忍不住开口:“陛下练字也会心神不宁吗?”
陆时彰身体一僵,觉得有些丢脸,他承认自己一直在想裴晏为什么会用那种方式替自己解围,这种想问又不敢问的心思堵在胸口,憋得他有些难受。
“我...”
他忽然抓住裴晏的手,拉着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让对方隔着衣料感受到里面剧烈跳动的心脏。
“世清,你感受到了吗?”陆时彰看着他 ,眼角有些发红,眼神也水汪汪的,“你每次靠近我,都会使它跳得这么快。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像他,所以我喜欢你。”
陆时彰握紧了裴晏的手继续说道:“可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世清就是世清,不是别的什么其他人。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一想到这件事我的心中就充满不安,可是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烛火轻轻摇晃,陆时彰大气都不敢喘,房间里只能听到裴晏一个人的呼吸。
裴晏忽然想起假山后的一幕,想起那个被自己突然亲吻后眼睛睁得很大,却又因为相信自己而没有躲开的陆时彰,又想起他红着脸靠近自己,说出那些无法让他招架的话,又想起了对方因为自己而产生的一些无礼反应。
除去裴晏的身份外,他一向认为自己洒脱。大梁民风也不算保守,好男风者不在少数,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从没动摇过自己的心中除了江山社稷再无别的其他东西。
裴晏看着面前的人,心中的裴世清缓缓冒出了头:“陛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向你表白,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并没有什么动听的话,却令裴晏偏过头也难以掩盖耳边的热意,他心中的念头在此刻变得清晰。
烛火映在两人的脸上,在原本清晰的轮廓上打了一层柔光。
“怎么以前就没发现,陛下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让人心软。”
陆时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伸手将裴晏拉进怀里。这一次没有假山后的仓促,也没有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只有两个彼此确认心意的人在安静的氛围中靠近。
不久后窗外大雨倾盆,浮浮沉沉间烛火摇曳,明月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