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下了一整夜。

陆时彰醒来查看自己熬夜勤奋播种的结果，将裴晏搂在怀里，又伸手替他整理了凌乱的发丝，欣喜且不安地等着对方醒来后大骂自己弄脏了他的书房。

屋里最狼狈的地方还是书桌，平日里裴晏都是在这办公学习，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此刻蜡烛已经完全燃尽，桌子有些移位，上面的纸张被人抓得皱皱巴巴，很多书本也被推洒到了地上。

裴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不由得耳朵又是一红，人也精神了起来。

只听耳边传来了有些沙哑且疲惫的声音：“天快亮才睡下，你不要休息的吗？”

陆时彰觉得裴晏对自己还是太纵容了些，一想起昨夜对方因为自己几次三番地撒娇而软了心肠遂了自己的意，无数次地让对方叫他的名字...

他想给自己俩耳光。

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裴晏也没想到凭自己的身体素质竟然能被陆时彰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弄昏过去。他倒是凭着常年的生物钟醒了有一会，身上的酸痛让他决定用装睡来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这人居然光是看着自己都能精神起来。

吓得裴晏连忙开口。

“世清哥哥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做吗？”他一边说着，一条腿缠上了裴晏的腰。

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地在他的腿上拧了一把，陆时彰吃痛缩了回去。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让裴晏给他揉了揉：“后天清晨就是迎冬祭礼，今天臣要去神武广场检查情况。”

“哦对！我也要去看一下了。”

迎冬祭礼是大梁最重要的祭祀之一。祭天地，祈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不同于寻常祭祀，今年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超度在灾害中逝去的生命。

神武广场位于宣政殿门前，平日里朝廷举行的大型典礼都在这里进行。此时距离祭礼还有两日，广场四周的布置差不多已经完成，巨大的祭台高高搭起，各式礼器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两人去巡查时，正巧碰到负责礼仪的官员来回检查。

陆时彰走在裴晏身边，一路看去忍不住感叹：“游戏里的祭礼可没有这么盛大的感觉。”

裴晏侧头看他：“什么？”

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陆时彰连忙改口：“我是说，我们那边也会有类似祭礼之类的活动，但还是大梁的规模要大一些。”

他看着神武广场上忙碌的人群，有负责搬运祭品的宫人，有反复确认礼器位置的官员，还有负责维持秩序的禁军...这里每个人都是大梁的一部分。

裴晏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点点头道：“确实，冬祭对于大梁来说甚至比秋祭还要重要，规模大一些倒也正常。”

两人走到祭台前，礼部尚书正在与几名官员商议流程，见到陆时彰和裴晏到来连忙上前行礼：“参见陛下——”

陆时彰让几人免礼平身：“祭礼准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一切皆已按照旧例准备，不过今年冬日来得早，微臣担心祭礼当天寒风呼啸，因此已联络人在四周加了些遮挡。城中开放的几个观礼区域也安排好了，只等当天宫内的信号发出。”

裴晏怕他不明白，让礼部尚书取出完整的祭礼流程呈上：“陛下，按照旧例，祭礼当日卯时宫门开启，天子于神武广场祭台前亲自主持迎冬祭礼，待礼成之后宣读祈福文书，随后焚烧于祭坛之上。”

陆时彰随着裴晏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已经搭建好了一座高台。

“与此同时，宫中焰火升起，城中八个方位的观礼台会收到宫中的信号同时燃放，由各处礼官代替宣读祈福文书，让城中百姓也能听见陛下祈愿，届时祭礼正式开始。”

陆时彰听得认真，他以前从来不会在游戏中关心这些细节。什么迎冬祭礼不过是一段文字、一条事件提示，大多数时候为了节省时间，他会直接选择跳过。

可如今站在这里，看着眼前一点点搭建起来的祭台，看着那些为了两日后的仪式忙碌起来的人，才发觉自己的背后还有无数人的期待。

“之后呢？”陆时彰问道。

礼部尚书回答：“祭礼正式开始后，宫中会按陛下先前吩咐的举行大傩仪式，以驱邪避凶超度亡灵，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平安顺遂。城中则安排官员负责在八处观礼台发放米面粮油以及各种增加的补贴之物。”

“补贴的东西从哪里来的？”陆时彰下意识看了眼裴晏，他明明记得先前好像并没有说过补贴这件事，“增加的这部分是户部提出来的吗？”

礼部尚书不知道怎么回答，裴晏看出了他的为难，请陆时彰借一步说话。

“裴卿，这是怎么回事？”陆时彰问道。

裴晏回答：“陛下先前免去许多不必要的花费，从这些上面省下来的，剩余部分是由国库补足。”

历朝历代不少君王会在灾年减免赋税、开仓赈济，空缺的地方由国库补足也是常有的事，因此他并不觉得哪里不妥。

陆时彰听完后想起他之前打开内库界面的时候里面囤积的数不清的珍宝和金银，说道：“国库也穷得很，让陆昭来出些银子吧。”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