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让我发挥上了,不枉我专门背过。”路行舟如实承认。
“这要是过年,我恨不得给你包红包。”陆闻扬说。
“现在包也不迟啊。”路行舟顺嘴说。
眼看着陆闻扬扭头去摸手机,他立马拉住他的胳膊,连忙“哎”了几声:“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但也不影响。”陆闻扬说。
“别闹,说真的。”路行舟两眼注视着他:“而且,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还有!礼物?”陆闻扬错愕地开口。
“重点是还有吗?明明都还没有礼物呢。”路行舟说。
“这一桌子饭菜蛋糕不算吗?”陆闻扬叹了口气:“耗时耗力的,你就一天休息时间。”
“两码事儿。”路行舟不在意地摆摆手,转头去卧室把东西拿出来。
期间陆闻扬的视线根本没从他身上离开过,直到对方抱着一个鞋盒出来。
“路行舟,你不是吧?”
路行舟冲他笑了笑,伸脚勾了个凳子在旁边,把鞋盒放上去。
“我听冯今越说你还没买攀岩装备,本来也不知道能送你什么,这下主意刚好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希望新出的配色没踩你的雷。”
“干嘛这么破费?”陆闻扬看着鞋盒没动。
“你送我不更破费?”路行舟说。
“所以,我当时送你让你压力很大吗?”陆闻扬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哎别多想啊,我可不是专门还人情来的。虽然你送的确实很贵,我也确实不喜欢欠着别人。”路行舟和他对视,继续解释:“但这次只是因为刚好撞上你生日了啊,刚好你需要啊,少爷。”
陆闻扬盯着他不说话。
“真的,我要是想还情肯定会送同价对等的东西,不然就直接转账了。”路行舟又说。
“说到底,如果送的那人不是你,我都不一定会收下。”
陆闻扬安静了几秒,最后伸手打开鞋盒,从里面拿出一只鞋看了看:“话虽如此,这也要千把块了呢,你都可以换个新手机了。”
“你别这么想,反正你一开始让我帮忙照看小富贵不也给我转了好几次钱,这次就当我没花钱。”路行舟看着他:“再说我也没穷到缺钱用的地步,你不用担心。”
“初识你那么抠果然是针对我。”
陆闻扬说着又上脚试了试,鞋码正确,大小合适。估计都是冯今越和他说清楚了。
他把鞋装回盒子里,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坐下继续吃饭。
“小炮儿,我和你说,我喜欢一个人才乐意给他/她花钱送礼,但不是为了想要对方对等还的。”
“嗯?”
路行舟怀疑自己被酒迷糊了,满脑子只听见“喜欢”两个字,顿时愣了愣,有些迟疑地开口:“喜欢……什么?”
“喜欢一个人。”陆闻扬冲他举杯:“所有我觉得好相处,除得来,让我喜欢的人,我都乐意花钱,我自己花得开心,我希望那人收下得也开心。”
“最好没有心理负担,我是这么想的。”
路行舟举起酒杯,感觉视线都有点无法聚焦了。
这顿饭吃得比较漫长,两人都很安静。
最后一杯酒下肚,陆闻扬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路行舟一直吃到后面进行收尾工作。
“难怪你说不会浪费。”陆闻扬靠在椅背上冲他笑了笑。
“宁可撑死人,不能占着盆。”路行舟抽空和他说了一句:“谨记爱姐的规矩。”
路行舟端着几个摞起来的空盘去厨房时,陆闻扬也立马站了起来。
路行舟回头看了他一眼:“快坐下吧你,这腿还指望能走两圈啊?”
“多不好意思啊。”陆闻扬嘴上说着屁股还是又落座回沙发上。
“真逗。”路行舟哼笑出声:“我可记得有人当时特霸气地往桌上拍了两百块钱,说既不会洗也不想洗。”
“……。”
陆闻扬:“你真记仇。”
路行舟:“不遑多让。”
“无聊吗?给你找个电影看?”路行舟又说:“我这可以投影。”
“你买了投影仪?”陆闻扬问。
路行舟故作高深地冷哼一声,转身在茶几下翻出一个手机,顺手关了客厅的灯。在手机上一顿操作后把它对准了一面白墙。
墙上立马浮现出一块不太规整的方形光区,画面带着一点偏暖的色差,像是被时间洗过一层有些发黄。
陆闻扬窝坐在沙发里,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看:“这什么高级货?你这手机还能投影?”
“没见过吧?”路行舟语气有一丝小得意。
“开眼了。”陆闻扬说:“这手机什么牌子?”
“老款的三星。现在的新手机基本没这个投影功能了。”路行舟说着又低头看他:“你想看什么?”
“随便。”陆闻扬说。
路行舟挑了一部僵尸老片子,画面在墙上亮起来。光从墙壁反射回来,把客厅里照得亮了一些。
“靠,吓人。”陆闻扬看见名字就知道了。
“害怕?那我换一个。”路行舟笑。
“你洗碗后不来了吗是?我一个人看啊?”陆闻扬说。
“那你先看,我会立马洗了来。”路行舟说。
陆闻扬压根没看,他这人比较敬鬼神而远之。一个人是不可能看这些东西的,包括冯今越喊他去鬼屋玩,他宁愿去坐过山车。
所以在路行舟洗碗的时候,他直接把电视音量降低,然后翻看手机。
今天的视频已经拍好了。
剪辑,没啥可剪辑的。
背景音乐,他直接使用一直用的那个比较轻快的纯音乐加入进去。
导出完成发布一气呵成。
等他刚做完的时候路行舟已经走了过来,看见他玩手机,忍不住笑道:“你没看啊?”
“我哪敢啊?”陆闻扬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丢人。
路行舟在他身旁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茶几上还放着几瓶水和路行舟一直没喝完的半杯啤酒。
路行舟拿了个沙发靠枕塞到他怀里,陆闻扬无奈地笑了一下,问:“你经常和你姐这样看?”
“没,我姐害怕,小时候没人陪我,就我一个人这样看。长大后看得少了,屏幕太小,不如电视清楚。”
“那你还留着它干嘛?”陆闻扬问。
路行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还能用?你看,今天这不就用上了嘛。”
陆闻扬没说话。
路行舟把视频声音调大了点,女人的尖叫声一下就猛地钻出了画面,吓得陆闻扬立马往路行舟身边挪,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路行舟叹了口气,任由他抓着往沙发后背靠去。
电影放到一半,画面突然切到一个很暗的场景,投影的光也变弱了,整个客厅暗了下来。
一张僵尸脸猛地从地板里突出来,惊悚效果逼人。
但旁人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路行舟侧过头看了眼陆闻扬,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慢慢睡着了。
呼吸轻浅,嘴唇微微张着,一张俊脸被墙上的光切成明暗两半,睫毛在下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路行舟平常不怎么喝酒,哪怕是啤酒,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醉酒的程度到底有多高。
只不过今天在这顿饭上喝的半杯,足够让他的判断力比平时慢了一拍。他侧过头看到陆闻扬脸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可能是酒的促进作用,把他心里一直关着的门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他倾身凑了过去。
嘴唇碰到另一片嘴唇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是软的,带着一点干涩的温热。只是浅浅地碰了一下便停了下来,但没有立刻退开。
墙上的画面正好切到一个安静的镜头,音效短暂地消失了,整个客厅安静得像一个被抽空了声音和时间的空间。
唇瓣相贴的感觉让他有点迷恋,他侧着身,右腿半跪在沙发上,左手撑着沙发扶手,保持着低垂着头的姿势。
然后,陆闻扬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其实这个时候应该立马退开的,他还可以用酒后上脑来解释。
而他也确实退开了一点距离,但当四目相对的时候,路行舟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再次一低头。
薄唇相贴的下一秒,他微微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对方的唇缝。
陆闻扬的眼睛瞬间不可置信地瞪大。
他用了半秒确认发生了什么,然后本能地攥紧拳头,推开他后一拳狠狠砸在路行舟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