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用了便饭,卡着时间进机场,然后丝滑登机。他们的航班在八点半,夜色中的机场灯火通明,跑道上排着一列列等待起飞或刚刚降落的飞机,翼尖的灯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是某种只有天空能读懂的信号
走在飞机廊桥上,江亦涵心情愉快,趴在玻璃幕墙前,拿手机拍外面的夜景。停机坪上,行李车拖着长长一列拖车慢悠悠地驶过,远处航站楼的灯光在薄雾中晕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晕。一架刚降落的飞机正在滑行,机翼上的灯闪烁着,像是在和塔台说“我回来了”。
“出去玩就这么高兴。”宇文朔走在她身后,一只手拉着登机箱,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看她趴在玻璃上像个第一次坐飞机的小孩,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看着她开心得像个春游前的小学生。
“玩的就是心情。”江亦涵头也不回,对着玻璃外的夜景又拍了一张。
宇文朔等她拍完,把手机收进包里,才开口。他的语气刻意放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小事,但措辞之间的斟酌出卖了他——这句话他在心里大概已经排练了好几遍:“我有两个朋友正巧也在三亚。到时和你见见他们——一个还是你粉丝。”
江亦涵转过头看他,眨了眨眼:“啊——这么突然。”她不是不高兴,只是宇文朔这个人平时做事从来不会“突然”——他连早餐吃什么都提前计划好。这种“我刚好有几个朋友也在附近”的即兴安排,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不想去没关系。他们性格都很好——我可以说你害羞,他们都能理解。”宇文朔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依旧是温和的、体贴的,把所有的退路都给她铺好了。
“我不害羞。”江亦涵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语气干脆利落,甚至有一丝“别替我决定”的好胜心。
“你是答应见了?”宇文朔挑眉。
“嗯。人多热闹嘛。”她说完,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圈。想想她和宇文朔两个人单独待着也挺危险的——昨晚在庄园里那个门廊上的吻还历历在目,
宇文朔被她说停就停,忍得眼眶都红了——今天要是两个人独处一整天,酒店里,泳池边,晚上再喝点小酒,很容易擦枪走火。多来两个人正好,人多的时候气氛是轻松的,大家喝酒聊天,不至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她瞬间就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飞机落地三亚凤凰机场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了。宇文朔的管家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一辆黑色的大G在到达口等着,司机沉默而高效地把行李搬上车,空调温度调得刚好,后排座椅放倒了一些,扶手箱里备了矿泉水和湿毛巾。到了酒店之后,江亦涵两眼一黑地睡觉。她最后的记忆停在走进房间时看到的那张大床上铺着白色的亚麻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鸡蛋花和一壶温热的蜂蜜水。她迅速洗漱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三秒之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专心致志地睡到了早上,江亦涵被阳光叫醒。三亚的阳光不像横店那样被竹林和宫墙切割得支离破碎,而是肆无忌惮地倾泻下来,把整间卧室都照得亮堂堂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揉着眼睛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一大片私家泳池,池水在晨光下泛着清澈的蓝绿色光泽,泳池边种着几棵椰子树,宽大的叶子在海风中轻轻摇曳。远处能看到海,海面平静得像一块铺到天际的灰蓝色绸缎。
她打着哈欠走到客厅,准备找点水喝,顺便下楼觅食。路过落地窗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落地窗外是别墅的私家泳池,宇文朔正在游泳。他的自由泳姿势极标准,手臂从水中划出时带起一连串细碎的水花,肩胛骨在背部交替隆起又舒展,每一次划水都像是被某种精确的机械驱动着——既有力又流畅,水在他身体两侧分开又合拢,几乎没有溅起多余的水花。
阳光撒落在他身上,在他裸露的背肌和手臂上镀了一层金边。
江亦涵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温水,隔着落地窗静静地看着。宇文朔的肌肉很漂亮——不是健身房里用蛋白粉和器械堆出来的那种过分壮硕的肌肉,而是一种长期自律加规律运动塑造出来的流畅线条。
宽肩窄腰,人鱼线从腰侧往下延伸,隐入泳裤边缘,整个人在水里游动的时候真的像一条人鱼。她在心里默默修正了一下——不是人鱼,人鱼是童话里的,宇文朔是现实里的,但此刻在晨光和水光的双重加持下,童话和现实的边界确实有点模糊。
宇文朔游到池边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门框旁的身影。他停了下来,踩水浮在池中央,抬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撩了一把。
水珠从他的额头淌下来,沿着眉骨和鼻梁的弧度滑落,在下颌处短暂地悬了一下,然后滴回池水里。
他看到了她——穿着睡衣,手里端着水杯,靠在门框上——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微笑,是那种看到某个特别的人之后从心底漫上来的、毫无防备的笑容,眉眼弯弯的,连嘴角的弧度都比平时大了好几度。
“起来了。”他腿长,只游了两下就到岸边,手臂交叠趴在池沿上,仰头看她。从这个角度,他需要微微仰起下巴,水珠顺着他的锁骨窝淌下去,在胸肌的轮廓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你现在看起来好阳光啊。”江亦涵端着水杯走出来,在池边的躺椅上坐下,低头看他,“简直是阳光大男孩。”
宇文朔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撩,趴在池沿上仰头看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消散,被夸了“阳光大男孩”之后眼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不好意思,是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词来形容他。他歪了歪头,把手臂交叠在池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那你要和我一起游泳吗?池子这么大,我一个人游有点浪费。”
“我一会到酒店商店买。”江亦涵说。
“现在就去——我和你一起。”宇文朔的眼睛亮起来。
“我自己挑就好。”江亦涵端着水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还没忘记上次在庄园里宇文朔给她准备衣服的事——连睡衣的尺码都提前摸清楚了,这种包办一切的作风在泳衣这种项目上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你一会回来穿上我也能看见,有什么关系。”宇文朔依旧趴在池沿上,仰着头,用一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无辜语气回应。
江亦涵弯腰,用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他额头。他的额头是湿的,带着池水的凉意和阳光的温热,她的指尖在他眉心按了一下,然后沿着鼻梁的弧度轻轻滑下来,最后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乖乖待着。”
宇文朔从泳池里撑起身体,双臂一撑就上了岸。水从他身上哗地倾泻下来,在池边的石板上溅开一大片水花。他像金毛一样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四溅,阳光在水雾中折出一道极短暂的微型彩虹。
江亦涵站在他旁边,被甩了一身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被打湿了小半的睡衣,又抬头看了看还在往下滴水的宇文朔,她的睡衣是浅色的棉质款,被水打湿之后贴在她的手臂和腰侧,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宇文朔看着她被淋湿的样子,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狡黠的、毫无歉意的微笑。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她伸手来打他,但眼睛里的光分明在说——我就是故意的。
“你衣服湿了。快出门吧,再不去商店太阳就晒了。”
“拿你没办法,走吧。但你不能指手画脚干涉我。”江亦涵把水杯搁在躺椅旁边的茶几上,低头拧了一把自己的衣角,拧出几滴水来。
“为什么觉得我会干涉你?”宇文朔拿起搭在躺椅上的浴袍披上,边走边系腰带。
“因为你是霸道总裁。你看昨天开会,人人都怕你——出门的时候跟逃脱生天一样。那些高管的脸色,比拍完夜戏收工还庆幸。”江亦涵走在前面,推开客厅的玻璃门
“我会注意的。你要相信我。”宇文朔走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低沉而认真,“我对你和对待别人不一样——甚至你可以管理我。”
“那就没必要了。我连自己都管不过来,还要管你。”江亦涵回头看了他一眼,晨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但我很期待,被你管着的一天。”宇文朔浴袍半敞,头发还在滴水,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