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寂整个人瞬间僵住,保持着单脚落地的姿势,连呼吸都硬生生憋在了胸腔里。
声音从楼道尽头传过来,时远时近,飘忽不定。一会儿像是在二楼的走廊尽头,一会儿又像是贴着天花板移动,根本分辨不出具体的方位,也分辨不出……到底有多少个。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扶手,指节瞬间泛白。指甲刮墙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试探感,像是某种东西正沿着楼道慢慢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用指甲刮着墙面,感知活物的位置。
老人刻在墙上的规则瞬间跳进脑子里。低阶声骸,看不见人,只能靠声音定位。
时间像是凝固在了这一级台阶上。她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楼道上方的阴影处。天光不够亮,楼梯转角之后就是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刮墙的声音,在绝对的死寂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刮在耳膜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易拉罐就在脚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铝皮反射着微弱的光。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生怕脖颈转动的细微声响会引来对方的注意。
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响,重得像鼓点,砸在耳膜上。她下意识地咬紧下唇,用痛感逼自己稳住呼吸。不能慌,不能发出声音。
刮墙的声音慢慢往上层飘去了,摩擦的频率渐渐变缓,距离也越来越远。
林寂悬着的心没有放下半分。她知道这不是离开,更像是试探过后的暂时退开。那些东西很有耐心,会在暗处等着,直到猎物放松警惕,发出哪怕一丁点声响,它们就会瞬间扑过来。
她维持着姿势又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那细碎的摩擦声彻底消失在楼道深处,才缓缓将左脚完全落稳,长长地换了一口极轻的气。
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滴在衣领上,悄无声息。
林寂抬眼望向延伸向上的楼梯,易拉罐沿着台阶一路往上排布,消失在昏暗的转角处。扶手上的指印也一路延伸,越往上,痕迹越新鲜,泛灰的痕迹也越重。她刚才瞥见二楼走廊的地面,似乎有一道深色的拖痕,从一户人家的门里延伸出来,没入墙角的阴影里。
她不知道七楼到底藏着什么,也不知道妹妹是不是真的沿着这道楼梯走了上去。但脚下的陷阱、扶手上的细小指印、还有刚才那阵刮墙声,都在无声地告诉她——越往上,危险越近,也离真相越近。
指尖微微收紧,她摸了摸内袋里的便签纸,调整了一下背包的位置,再次抬起脚,朝着第二级台阶的空隙慢慢踩了下去。
没有人注意到,楼道深处的阴影里,一道极淡的空气波纹悄无声息地晃了晃,像水面被投了石子,涟漪散开一圈,又很快归于平静。而扶手上那道细小的女孩指印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灰色的、五指捂嘴的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