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寂指尖微微蜷缩,站起身。她的目光扫过墙角两侧,忽然顿住了。
墙角的阴影里,有一片颜色更深的轮廓。形状很规整,是一个人的身形,微微弓着背,一只手抬在脸前,像是捂着嘴。起初她以为是窗外的树枝投下的影子,可抬头看向窗户,外面的梧桐树离得很远,枝叶根本伸不到楼里;天光从侧面照进来,投影的角度也根本对不上。
那不是光影。
它就像长在墙面上的污渍,轮廓边缘模糊,和周围的暗灰色墙面慢慢融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林寂盯着它看了十几秒,却莫名觉得,那“人影”的位置,刚好和拖痕消失的地方对齐。
就像被拖到这里的人,最后贴在了墙上,变成了一道洗不掉的印子。
呼吸下意识地放得更轻。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了对面的墙壁。走廊里静得可怕,她能听见自己睫毛颤动的细微声响,能听见衣料摩擦背包带的沙沙声,每一点微小的动静都被死寂放大,撞在耳膜上。
她移开视线,落回那道拖痕的起点——那扇虚掩的住户门。门缝很窄,只能看到里面一片昏暗,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气从门缝里飘出来,顺着地面,沿着拖痕的方向,慢慢往墙角蔓延。和她刚才在楼梯间隐约闻到的腥气,来自同一个方向。
门里有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她压了下去。老人的警告还在脑子里,七楼才是目标,她不能节外生枝。妹妹的踪迹还在更高的地方等着她,她没有时间去探查每一间诡异的屋子。
林寂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别上楼”三个字,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内袋——那里放着妹妹的半张便签,纸边的血迹隔着布料,温温热热的,像一点灼烧的印记。
她转过身,面向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扶手上的指印还在一路向上延伸,台阶上的易拉罐陷阱依旧密密麻麻。灰尘里,那排细小的赤脚脚印还在往前,淡灰色的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一直通向三楼的转角。
警告就摆在身后,危险就在前方。可她没有回头的理由。
林寂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寒意,重新调整了背包的肩带,指尖攥紧了口袋里的硅胶小刀。她抬起脚,朝着三楼的第一级台阶,慢慢踩了下去。
她没有看见,身后的墙角里,那道人形阴影的边缘,极淡地晃了一下。像有风吹过墙面,又像那“人”轻轻动了动手指。片刻之后,一切重归平静,只有“别上楼”三个字,静静浸在干涸的血迹里,看着又一个踏上楼梯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