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会不会太大?心跳声会不会被听见?刚才眨眼的动静,会不会被它察觉?
无数念头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她却连皱眉都不敢,只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死死憋着那口气,肺里像烧起来一样,火辣辣地疼。
时间像是被拉成了无限长的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她不知道它为什么不走,是察觉到了屋里的活物,还是只是例行游荡。墙面的震颤反反复复,时而近,时而远,像一道缓慢的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震颤感慢慢弱了下去。
耳膜的闷胀感渐渐消退,水杯里的波纹慢慢平息,最后一点寒意也顺着地面散了开去。那团流动的震动,似乎慢慢飘远了,沿着走廊,往楼梯口的方向去了。
林寂还是没动。
她维持着屏息的姿势,又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空气里再没有半分震颤的痕迹,才缓缓、缓缓地吐出那口气。气息极轻,细得像丝线,刚出口就散在了空气里。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她顺着墙面慢慢滑下去,脱力般蹲坐在地上,指尖还嵌在墙皮里,指腹蹭得发疼。心脏还在狂跳,撞得胸腔发疼,她却连大口喘气都不敢,只能小口小口地换气,生怕半点声响又把那东西引回来。
她抬眼看向里屋的方向。
老人的身影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阴影里,背对着她,肩头没有半分起伏。仿佛刚才临门的危险只是一场幻觉,他从始至终都醒着,却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发出。
十年的时光,早把他磨成了和寂静共生的人。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没有半点晨光的迹象。
楼道里偶尔还会飘过一丝极淡的震颤,很远,很轻,像余波。林寂靠在墙上,慢慢平复着呼吸,指尖的痛感慢慢清晰起来。
她终于真切地懂了墙上那四个字的重量。
发声即死。
不只是大声的呼喊,连呼吸、心跳、甚至眨眼的动静,都可能成为索命的引子。在这片绝对的死寂里,活着本身,就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动作慢得像慢镜头。
夜还很长。
而这,还只是三楼。七楼的深处,还不知道藏着怎样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