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因为被林耿知道了?”
卫述青蹙眉,语气轻松,“如果你是因为这事,那我哪天会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聊聊的。”
见明亦蝶还是不为所动,卫述青心里已然不快,但他没表现在脸上,温和地看向明亦蝶,“是有人来和你说了什么吗?”
明亦蝶轻轻摇头,心脏抽痛。
她看着卫述青, “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我自己而已。”
“为什么?”
卫述青的声音已经冷下来了,他居高临下的身高优势可以将眀亦蝶眼里的情绪一览无余。即使戴了美瞳,也不能遮掩她本来的情绪。
痛苦、挣扎、犹豫。
他看得出来她很难受,也知道眀亦蝶绝对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要分手。
外界因素哪个影响了她?
“没有为什么。”
眀亦蝶因为卫述青的质问变得脸色苍白。
她的眼睛因为昨天哭得太厉害,不仅下午在哭,晚上睡前看自己和卫述青的聊天记录也在哭。
她要把他删掉,她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又回到和他的记忆里,她恨不得夜再漫长点,她多想把聊天记录背下来,将美好封存。
眀亦蝶眼皮一抬起很肿很疼,如果不是化妆美瞳撑着,一眼就可以看得端倪。
眀亦蝶无法和卫述青说出自己分手的真实原因,她觉得难以启齿,又觉得很丢脸。
不想其他人受到牵连,是她做错了事,不想让班主任王东河因为自己的原因被领导批评。
她也不敢想,王淑好如果真的去学校,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眀亦蝶不想告诉卫述青,不想在他面前没有一丝尊严。
什么都不说,哪怕是有内情,觉得委屈,觉得愤怒,将自己缩在壳子里面,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
“眀亦蝶,你想好再和我说。”
他抽出握住明亦蝶的手,掐住眀亦蝶的下巴,眯眼看她。
卫述青心里一股无名火在烧,烧的他理智全无,甚至不想再在她面前做出任何伪装。
眀亦蝶察觉卫述青的变化,她有些慌乱,闪避着,不敢和他对视。
卫述青的眼睛像是一抹镜子,可以照应出她的退缩、她的心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在这段关系里,是她先一步抛弃了卫述青。
他扯扯嘴角,“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和我说,是你家里人来找你还是我家里人来找你,你告诉我,我去解决。”
卫述青将已经避开眼的眀亦蝶抓回来,强迫她看自己。
见她不敢看自己,伤心又委屈的模样,好像自己在欺负她,又觉得讽刺,又觉得好笑,“是你要和我分手,怎么搞得像我要和你分手?”
被断崖分手的是他,临时一个通知,就宣告二人关系的阶段,连一个像样借口都没有就甩掉他的眀亦蝶反而委屈伤心。
“你和我说,满满,你和我说,我来解决好吗?”
卫述青低头,额头抵着眀亦蝶额头,温度交替。
最后的通牒落下。
卫述青不认为自己有多好的脾气,也不想一直被磋磨在一次又一次逃避虚无甚至是连回复都得不到的无效沟通上。
他哄她,“我说过的,我教给你的——你和我说,遇到事情要和我说,而不是憋在心里好吗?”
眀亦蝶开始颤抖,她不敢再去看卫述青。
她挣扎,想说出口,又觉得丢脸。
眀亦蝶到现在,才如当头棒喝。
她和卫述青的差距不是在他们不沟通的距离,是他们之间的家庭。
其实最开始谈恋爱,她不在乎卫述青和她究竟能谈多久,她会珍惜和卫述青在一起的每一天。
和卫述青在一起的每一天 ,眀亦蝶都过得很开心,但又带着淡淡的惶恐。
她不知道卫述青喜欢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他对自己对感情的持久度有多。
如果卫述青说要结束,她愿意结束,如果卫述青从不提起分手,那她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但事实上,眀亦蝶无法坚持,她悄悄隐瞒的秘密暴露后,她只能选择分手。
她如果不分手,卫述青会受到羞辱,那个比王淑好羞辱她来得痛苦一万倍。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以为自己在保护卫述青,只是客观地为他解决一个麻烦,一个本该不该麻烦他的麻烦。
眀亦蝶和卫述青说了他会怎么看自己?他会觉得自己家里很麻烦,会觉得和她谈恋爱很矫情。
眀亦蝶不想这样。
她觉得自己真的胆小窝囊。
但又有什么办法?
她和卫述青谈恋爱他告诉自己要沟通,但不是事事都可以说出口,有时候,话到嘴边,却怎么都不敢说出口。
眀亦蝶眨眼,最终选择放弃。
“没有,就是我自己。我不想和你谈了,我不喜欢你了。”
卫述青闻言,缓缓松开眀亦蝶,他冷声道,“眀亦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现在胸口堵得慌,想问问眀亦蝶到底怎么想的?
一种深深的挫败无力感席卷卫述青。
他教眀亦蝶,让眀亦蝶大胆些,让眀亦蝶说什么就说出来,他可以解决,但眀亦蝶逃避,缩在她的壳。
不让他知道,在她眼里,自己究竟是男朋友还是随时可以甩开的时尚单品?
她不愿意换头像不愿意官宣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在谈恋爱,没给他名分,他都可以容忍。
他知道她对这段感情很担心,哪怕他说一万遍眀亦蝶很好,她都还怀疑自己为什么和她谈恋爱。
没事,他可以慢慢说,慢慢教就好了。
他在眀亦蝶身边,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但现在容忍不了的是,眀亦蝶有事不和他说,而且这事绝对是委屈她,不会委屈他的事。
还要分手。
分手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她是傻子吗?
操。
卫述青从来没有用这么冷漠的态度和自己说过话,哪怕只是陌生同学也最多的是淡淡的疏离。
眀亦蝶心被戳得稀巴烂,她低头,不敢再继续看卫述青。
她答应了声嗯,却隐约带着哭腔。
既然现在不说,那永远都不再说了。
“很好。”
卫述青无悲无喜地点头,嘴上说着夸奖的话,声音却淬了冰。
他将手上的戒指取下,扔到地上。
卫述青扪心自问,如果有人敢这么对他,无法沟通无法交流,那他会让那个人滚。
但眀亦蝶不一样,她是女朋友。
他可以耐心教她,可以将残留不多的好脾气用在她身上。
但已经结束了。
一切到此为止。
戒指因为惯性跳了两下,蹦到眀亦蝶脚边。
眀亦蝶不可置信地抬头,泪光闪烁。
卫述青却没任何心痛不舍的表现,面无表情,表现得好像只是轻飘飘地扔一个垃圾。
“既然分手了,那这个我就不要了。”
他敷衍道,“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没有他的偏爱,此刻卫述青对眀亦蝶如同陌生人一样,甚至连名字都懒得说出口。
“卫述青……”
眀亦蝶颤抖着唇,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卫述青往前走的动作停顿,他驻足,看向眀亦蝶,似乎在等待她说话。
眀亦蝶想说,不要当着我的面扔掉戒指好不好,哪怕是走出几步再扔也好。
不要这么冷漠,不要这么无所谓好吗?
但她这些全部都说不出口。
他们已经分手。
她无法要求卫述青再用之前对待女朋友的态度对待她,也无法用对男朋友说话的态度来对他。
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她放弃了解释,放弃了自己和卫述青的联系,也让卫述青放弃了她。
眀亦蝶看向卫述青。
“对不起。”
卫述青睨了她一眼,随后,冷漠转身,朝着公园入口方向离去。
眀亦蝶默默蹲下,将戒指捡起来。
戒指还有淡淡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卫述青的体温。
她将戒指握紧。
拿出手机,删掉了卫述青的微信和QQ,然后发消息给王淑好。
“已经和他分手了。”
“你的手机不是烂了吗?让你哥带你去买个新的,手机卡什么也换一下吧。”
王淑好发消息,又补了一句,“下学期,我会安排你转班。”
眀亦蝶已经没有力气去和王淑好争辩保证。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关心了,没力气去想以后的事情。
眀亦蝶无法保证自己再次反驳她,惹怒王淑好的后果是什么。
她承担不起。
“以后你就知道,妈妈让你这么做是为你好。”
眀亦蝶扯扯嘴角。
大概吧。
她无力起身,坐在长椅上,等林耿带她离开。
林耿从另一条小道走来,见她脸上反应还算平静,意识到事情已经结束,他将从公园商店买的暖宝宝贴眀亦蝶身上。
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穿得好看又不经冻,手冰得和僵尸一样。
林耿牵她的手,嘶了一声想甩开,但又劝自己,这是妹妹,别这么直男没情商。
但见到眀亦蝶失魂落魄的模样是为了卫述青,他又气不打一处,“怎么样?反正就一点小事,微信说也好啊,当面来吹冷风图什么?”
“……”
眀亦蝶一言不发。
分手的人怨气重。
林耿也可以理解。
他安慰眀亦蝶,“你们就现在分手而已,打不了你毕业找他复合?”
眀亦蝶颤了颤唇。
林耿想到什么,似乎找到一个好办法,“对啊,你们毕业再谈!我到时候把他微信给你,我又没删他,你们到时候再复合嘛。”
“不用了。”
眀亦蝶摇头,她嘴角苦涩,“他不会再理我了。”
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被她一次又一次说出分手拒绝。
他们之间,在卫述青扔下戒指的那一刻,已经再无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