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月末，学校处理违规违纪开会后，他俩的处罚决定很快就下来了。
余泾川是一次警告，写个检讨在班里念念就完事了。姜相旬则是记过写三千检讨，然后在全校通报批评。
晚三一到，郝宏在教室里背着手站在讲台旁说：“前几天呢，我们班有两位同学私自离校正好被我逮到，现在学校的处罚结果下来了，余泾川警告一次，上来念念你的检讨，念完放讲台上等我来收。”
说实话这还是余泾川出生以来第一次念检讨，在以前他都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讲话的。
余泾川面不改色，上去拿着一张连夜抄出来的检讨开始念了：“上周我和姜相旬一起私自离校最后被郝老师抓到，我违反了学校的规章制度，经过一周反省本人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此我做出如下检讨——”
“第一，在得知同学离校意图后不加以劝阻，反倒伙同他人出校……”
巴拉巴拉一堆，根本没几个人会认真听检讨。底下的大多数都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写数学题或者改纠错本。
等他念到尾了，大家都把笔放下准备象征性拍手给掌声。这是他们班级的规矩，无论是谁发表讲话都要鼓掌以示尊重，内心认不认同不重要，气氛要给够不冷场。
余泾川把检讨放在了讲台上，从容不迫下台，面色平静没有丝毫违反校规的羞愧，下面的掌声轰动，仿佛他是在发表什么荣誉讲话。
“好了，下一位上来。姜相旬带着同学私自离校，学校给予记过，来念检讨，念完交上来。”郝宏站在门口说。
“上周我和余泾川同学一起私自离校最后被郝老师抓到，我违反了学校的规章制度，经过一周反省本人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此我做出如下检讨——”姜相旬单手拿着一张纸念。
余泾川写作业的手顿了顿，听着觉得有些耳熟……这不是他的检讨开头么。
他抬头和姜相旬对上了视线，然后朝讲台上的人对口型：自己没检讨吗照我念。
姜相旬笑笑，讲话的过程中停顿了几秒朝他做口型：还真没。
？
余泾川以为自己看错了，三千检讨今晚念完可是要上交的，姜相旬怎么能没写？他手里拿的不是检讨是草稿啊。
姜相旬又开始对着手里的纸接着念，但目光却看着讲台上平摊着的检讨，差不多念到一半时，他又趁着郝宏不注意悄悄把余泾川的检讨翻到背面。
余泾川：“……？”
这礼貌吗？他只用写八百，用的是小点的作业纸写了正反两面，姜相旬这是正面看完了看反面？
余泾川用心听了一下，他俩的检讨连行文结构都是一样的，先把自己的错误列个一二三条，认识错误说自己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学校对不起全世界，然后再列个一二三条讲以后怎么改正，结尾再用一个华丽的排比总结自己的错误和态度。大多数检讨的内容结构都差不多，雷同也正常。
姜相旬念完了，正欲下台时郝宏叫住了他：“你忘了把手里检讨交上来。”
“等我下去找一找，”姜相旬说：“我忘了把检讨放哪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草稿纸啊？”郝宏乐了，问：“没稿硬念，你也是能的。”
姜相旬施施然下去后开始翻包找检讨，到处翻作业本。他记得昨夜明明对着手机抄了好久的，就夹在本子里，临到念的时候却找不到了。
“你真没拿检讨念啊？”余泾川用手戳戳姜相旬。
“真没，”姜相旬把自己刚刚拿着的草稿纸放在桌面上，里面都是计算公式和数值。
“我忘了今晚要念没提前找，要讲的时候检讨找不到。”他继续翻找。
“没稿还脱稿？厉害。”余泾川挺佩服，要他脱稿硬讲三千字还是很有难度的。
“也不算完全脱稿，上面不还有你的吗，我照着念顺便扩充。”
“我说你怎么开头和我一样呢，翻我检讨剽窃智慧，你不要脸。”
“对，我不要脸。”
余泾川想到什么了又说：“不过我那八百字还扩不到三千吧，你肯定没念三千字，偷奸耍滑。”
“确实，不过放慢速度说一些套话不就让人觉得你说的多了么，反正也没人数字数。”
姜相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稿子，交了上去。
临到下课，隔壁一个班的小广播响了：“听到隔壁广播的请把本班广播打开，听到隔壁广播的请把本班广播打开，下面我们通报几个事情。”
校领导发表讲话一般都是在早操前或者大课间跑操，偶尔也会在晚自习通过教室内广播宣布一些临时决定的事情，比如现在。
郝宏听到了就去门后面把广播开关打开，刺啦刺啦的声音从墙上黑色小广播里响起，像是接触不良。
“咳咳，喂喂？”年级主任拿起话筒调试了一下，轻声问旁边的老师：“怎么样，广播没问题吧？”
另一旁的老师轻声说：“没。”
“好了，下面由我来讲一下这一个月触犯校规的事情。”
这时候大家纷纷停下了笔，就跟蹲娱乐圈八卦似的，毕竟违反校规的事谁不好奇。
主任不耽误大家时间，开始念通报：“五班李某某于十二月十号下午第三节课躲在厕所抽烟被老师发现，七班詹某某于十二月十六上午第四节课偷请假伪造老师签名条出校，经学校开会给予记过。”
“十二班吴某某于上次联考带手机作弊被同学举报，经学校监控查明确有此事，该同学屡教不改，学校开会决定给予处分，并回家反省一周。”
“九班张某某和二十五班王某某谈恋爱被老师拍照发现，两人具有严重出格行为，”他在出格这两个字着重强调了，让人觉得有些不适。
“这两人记过，回家反省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