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虽然名字不吉利,但曲子好听。”
“那我给师姐改个名字。《禁闭》改成《金碧辉煌》。”
“《金碧辉煌》?这名字也太浮夸了。”
“浮夸才配师姐。”
“我哪里浮夸了?”
“师姐的脸红的时候,很浮夸。”
黎青浅又拿起一块糕点砸了过去。花弄影又接住了,又塞进了嘴里。
沈墨渊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琴声和笑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松树,安静地守护着。
禁闭第三天,姜念念来了。
她不是来送吃的,也不是来弹琴的。她是一拳把院门砸开闯进来的。
“师姐!”她冲进房间,手里还握着大锤子,“我来陪您了!”
黎青浅正在看书,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
“念念,你把门砸了?”
“嗯。”姜念念理所当然地说,“锁着的,进不来,就砸了。”
“爹锁的门?”
“对。掌门大人说,谁都不许进。但我是小师妹,不算谁。”
“念念,你这逻辑跟谁学的?”
“跟三师兄学的。”
“三师弟的逻辑是歪理,你别学。”
“可是三师兄进得去,我进不去。不公平。”
“三师弟没砸门。”
“他翻墙。”
黎青浅叹了口气。这两个师弟师妹,一个翻墙,一个砸门,没一个省心的。
“念念,你坐吧。别砸了,门还要用。”
姜念念在床边坐下来,把大锤子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师姐,您无聊吗?”
“无聊。”
“那我陪您聊天。”
“聊什么?”
“聊……”姜念念想了想,“聊二师兄。”
黎青浅的脸一下子红了。
“聊他干嘛?”
“因为师姐聊二师兄的时候,脸会红。”
“不会。”
“会。现在就在红。”
“那是……那是被被子捂的!”
“现在是夏天,被子早就换了。”
黎青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小丫头争了。
“念念,你想聊什么?”
“二师兄是不是喜欢您?”
黎青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念念,你才多大,问这种问题?”
“十四了。不小了。”姜念念认真地说,“凡间十四岁都能嫁人了。”
“你是修士,不是凡人。”
“修士也能嫁人。”
“你——”
“师姐,您就告诉我嘛。”姜念念拽着她的袖子,“我保证不说出去。”
“你保证?”
“保证。”
“你上次也保证不说出去,然后全宗都知道了。”
“那是意外。”
“意外多了就不是意外了,是习惯。”
姜念念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黎青浅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又气又笑。
“念念,”她伸手揉了揉姜念念的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子。”
姜念念撇了撇嘴,不问了。但她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师姐的脸红,就是答案。
禁闭第五天,沈墨渊来了。
他没有翻墙,也没有砸门。他是从正门走进来的——因为门被姜念念砸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师姐。”他在床边坐下来。
“二师弟,你怎么来了?爹不是说谁都不许进吗?”
“门坏了。”
“所以呢?”
“所以不算进。门没关,我是走进来的,不是进来的。”
黎青浅被他这套歪理说得哑口无言。
“二师弟,你跟谁学的这种逻辑?”
“跟师姐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师姐说过,‘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我活了一下。”
黎青浅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行吧,你赢了。”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坐。”
沈墨渊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师姐,你闷吗?”
“闷。”
“我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东西?”
沈墨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蜜饯——红枣、桂圆、杏干、桃脯,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蜜饯?”黎青浅的眼睛亮了一下。
“师姐爱吃甜的。这几天不能出门,可能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黎青浅拿起一颗红枣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二师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枣?”
“师姐每次喝药,都先挑红枣蜜饯吃。”
“你观察得真仔细。”
“因为我在看师姐。”
黎青浅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挑蜜饯。
“二师弟,”她轻声说,“你总是说这种话。”
“什么话?”
“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那就不用接。”
“不接的话,不是很奇怪吗?”
“不奇怪。师姐脸红,比接话好看。”
黎青浅抓起一把蜜饯,捂住了自己的脸。
“沈墨渊,你够了!”
“师姐叫我全名了。”
“叫你全名怎么了?”
“师姐叫我全名的时候,最好听。”
黎青浅决定不理他了。她把脸埋在蜜饯堆里,假装在吃。
沈墨渊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窗外有风吹过,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粉白粉白的。有几片飘进了窗户,落在黎青浅的头发上,落在沈墨渊的肩膀上。
青禾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感叹:小姐和沈师兄,真的是天生一对。
禁闭第七天,黎渊来了。
他走进院子,看到那扇被砸坏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砸的?”
“是,掌门大人。”姜念念站在旁边,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学生,“我赔。”
“不用赔。”黎渊叹了口气,“修好了。”
“谢谢掌门大人。”
黎渊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来。
“青浅,七天到了。”
“我知道。”黎青浅坐起来,“爹,我可以出门了吗?”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许骗爹。”
黎青浅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心疼,有后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爹,”她握住父亲的手,“我答应您。以后不骗您了。”
“真的?”
“真的。”
“那你去魔族领地之前,要先告诉我。”
“好。”
“去见魔族首领,也要告诉我。”
“好。”
“搞什么贸易区,也要告诉我。”
“好。”
黎渊看着她,眼眶红了。
“青浅,”他的声音沙哑,“爹不是不让你做事。爹是怕你出事。”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爹有多怕。”黎渊低下头,“你娘走的时候,爹觉得天塌了。你要是再出什么事,爹的天就彻底塌了。”
黎青浅的眼泪掉了出来。
“爹,”她扑进父亲怀里,“我不会出事的。我有二师弟、三师弟、念念、青禾,还有您。这么多人保护我,我不会出事的。”
黎渊抱着女儿,拍了拍她的背。
“好。”他说,“爹信你。”
父女俩抱了很久,才分开。
黎渊擦了擦眼睛,站起来。
“行了,禁闭结束了。你爱干嘛干嘛去吧。”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对了,贸易区的事,你想做就做。爹帮你。”
“爹,您不怕被骂?”
“怕。但女儿都不怕,老子怕什么?”
黎青浅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