晾完荔枝干的当天傍晚,祝玉烧了好几锅的热水:
“咱们一家人要好好洗个澡,舒服舒服,用良哥儿挖回来的香草泡澡!”
祝良嗯嗯两声,他年纪小,但也不是整日在家玩的,既要弄鸡草,又要看着家里的荔枝干别被鸟兽叼走了,这几天累得小脸黢黑。
秦风皱了皱眉:“你们泡,我来烧水。”
“不,都泡!试试咱们家那个新的棚子呗。”祝玉指了指灶房旁边柴棚后面的新棚子,那是他们拿竹子、竹枝和多余的茅草盖起来的。因为荔枝干如今放在空屋里,受不得潮,那自然不能再在空屋里用浴桶了,所以才专门起了个新棚子,还挖了沟渠,能把废水从家里引出去。
祝玉早就想用了,这么十几天光是擦身上,头发都不能洗,晚上睡觉他都怀疑自己身上有点臭,要不是偶尔秦大哥还会靠过来,他都要嫌弃死自己了。
“秦大哥,你不喜欢香草?那你喜欢什么草药呀,等会儿……我帮你洗头吧。”
阿么还没去世的时候,祝玉的头发一直都由阿么帮忙梳洗,每次梳洗完了,他就靠在阿么的膝盖上晾头发,太阳将他的头发晒得暖烘烘的,还有阿么身上的香味淡淡的,是极舒服的事。
到了这里,他也偶尔给祝良洗头发,但秦大哥的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从来没被人帮着洗过吧,他想了好几次了。祝玉紧张地看着秦风,见秦风又要皱眉拒绝,连忙道:
“不成,我就要给你们两个洗头!今天谁都不能逃,还有黑狼!全都要洗一遍!”
原本正廊下悠闲甩尾巴的黑狼,还不知道主人为何谈起了自己,它起身甩着尾巴到三人跟前,还以为有什么好事。
祝良跟着哥哥起哄:“都洗都洗!”
秦风见状,只好不吭声了。
灶膛的火光跳跃,热水混着香草的味道飘扬,第一桶水是给秦风准备的,秦风先拿起了无患子搓起了泡,将全身快速地洗了一遍,又用葫芦瓢冲了,这才进浴桶里去。
“秦大哥,好了吗?我进来了?”祝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秦风嗯了一声,尽量掩饰着声音里的颤抖,他不知不觉地扒住了木桶周边,木桶里有个小台阶方便他们上下和坐着,他尽量遮着坐下,两只手臂展开,几乎将大半个浴桶都遮住了。
祝玉推开木棚的门,在雾气缭绕中看见了秦风——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秦风,热水将他的皮肤蒸红了,他的头发也都垂了下来,少了几分凶意。
“秦大哥,你别怕,我给人洗头洗澡可舒服了,良哥儿从小到大就没有不喜欢的时候。”祝玉笑了笑,他将丝瓜络放到浴桶里,隐约瞥了一眼秦风身上,那些结实有力的肌肉……他瞬间就想起来晚上贴近的时候,那些皮肉的热度,也赶紧撇开眼不看。
“我这帮人洗头的手艺是同我阿么学的,我阿么给人洗头的时候可舒服啦,秦大哥,你闭上眼,我也让你舒服舒服。”
最后这句话听起来,让人浮想联翩,秦风鼓动了下喉结,他闭上了眼,能感觉到祝玉正在用水浇湿他的头发,他柔软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头发……
“秦大哥,我们既成了夫夫,我想……对你再好些。”
雾气缭绕,远方鸡鸣狗吠还有骂孩子的声音,近处祝良和黑狼玩耍的声音混杂着,祝玉看着秦风那张硬朗的面孔,那道长长的疤痕,仿佛也落在了他的心头上,但他知道他所能感到的疼痛,不如秦风当时的万分之一。
他想对秦风好,并不求什么回报,反而只是想让这个受过太多苦难的汉子,像自己一样,也能在这世间品尝到一点甜味。
祝玉拿着木梳给秦风梳开打结的头发,又小心地按着他的头皮,浇水的时候避开他的额头和耳朵。
秦风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紧张下去,但渐渐地,听着祝玉的说话声,还有被轻柔按摩的声音,他居然全身都软了下来,靠着浴桶感到无限舒适,鼻腔里是祝玉的香味和香草味道。
“听说还有那种洗澡洗发用的胰子,不知是怎样的好用,等咱们有银钱了,也买一块来用用吧!”
“嗯。”
秦风舒服得不想再说话。
祝玉抿嘴笑了笑,用热水替他把头发都冲干净,见他昏昏欲睡,拿起丝瓜络搓上那丘壑起伏的手臂。大臂上那个被熊抓的伤口,已经脱了痂,很是显眼。
丝瓜络擦在身上,混着偶尔祝玉柔嫩的皮肤相接,擦得秦风心头发痒。他的困意都没了,猛地睁开眼,看见祝玉就在自己面前,他那水润的眼睛、被热水熏得泛粉的皮肤,还有温柔的目光……
秦风伸出手,按在了祝玉的脖颈上,探出脖子,唇齿相接。
祝玉瞪大了眼睛,他手上的丝瓜络掉在热水里,往深处沉了再沉,又随着水波荡漾起来。
秦风几乎是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沾湿了祝玉的衣襟,水雾缭绕,祝玉被湿淋淋地怀抱着,娇嫩的嘴唇被不断侵、占。他们吻了很久,久到祝玉都有些失神了,秦风放开他,在他湿润红肿的唇瓣上擦了擦,好一会儿才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