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白令海手中做饭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问。

林墟歌正在拧自己左腿的螺丝。五分钟干爆了十二台军团战舰，战绩可观，代价是机体半步踏进报废边缘。

机甲还好，只要核心没被损坏，收回亚空间后它自个会慢慢修复。但她的身体就不太好了，螺丝该爆的爆，液压杆该断的断，完好的地方还能时不时地窜过一阵刺痛，总之就是令人头疼。

她闻言，动作停顿下来。是该想想下一站去哪儿了，锈火号急需修理，叛变的AI军团还在深空游荡，虫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

他们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去休息、整理，收拾一下心绪。

嗯……奥菲莉娅好像说过，她以前在黑市上听人说，宇宙里有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传说它连接了很多个宇宙，聚集了各个文明的流亡者。

对，她是说过，她当时还夹着根烟，老神在在地在凳子上摆姿势。

她闭上眼。说起来，火种数据库里也有一段差不多的描述。有了。

【搜索结果：方舟庇护所】

【性质：多元宇宙交汇点】

【坐标：xxxx xxx xxx】

“所以，别发神了大姐——我们下一站往哪儿走？想好了没？”

白令海的声音将她陡然拉回现实。“这个问题，一般不该问舰长吗？我还没篡位呢。”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回头对她扯出了个贱兮兮的笑容。

她无奈地将最后一处螺丝拧紧，放下了螺丝刀。

“有想法，正常的食材存储不多了，好好做饭，别又糊了，吃饭的时候我再说。”

……

“方舟庇护所……听起来还行，但可靠吗？”顾戍野放下手里的水杯，看向林墟歌，“你那个数据库里的坐标，多久没更新了？”

“八十三年。”林墟歌诚实地说，“但奥菲莉娅说的那个黑市传闻，是五年前的。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地方，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这名字谁起的？”白令海把勺子往旁边一放，插嘴，“也太中二了吧？”

“你有资格说别人？”林墟歌挑眉，“锈火号这名字谁起的？”

“那不一样！我们这是……呃……而且，而且赌输了怎么办？开到一半发现是个黑洞怎么办？”

“那就寄了，不怕，债多不压身。”林墟歌耸耸肩，“反正我们现在也是被追着跑的太空垃圾。”

她调出星图，把坐标投到公共屏幕上。一个红点在虚空深处闪烁，周围三光年内没有任何标注。

“就这儿？”白令海凑近屏幕，“啥也没有啊。”

“没有就对了。”

明镜台轻声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收敛。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比以往要慢上半拍。

舰长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白令海在偷吃林墟歌碗里的，明镜台慢慢喝汤，林墟歌盯着星图发呆，手里筷子跟白令海的打架。

“投票吧。”他说，“同意去方舟庇护所的举手。”

白令海第一个举手。明镜台慢慢举起手。林墟歌举起手，然后发现自己已经是第三个了，又放下。

顾戍野也举起手。

三天后，锈火号按照林墟歌提供的坐标，抵达了目标区域。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虚空。

“就在前面。”林墟歌的手放在导航面板上。

白令海明白了，“时空褶皱？”

“人为制造的褶皱。”林墟歌调出一个复杂的空间曲率模型，“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被刻意折叠过，手法非常精细，褶皱接缝处有一个入口。”

锈火号减速，缓缓靠近她标记的位置。

从视觉上看，那里依然空无一物，但飞船的引力传感器开始报告异常读数。前方的空间密度在波动，时而接近零，时而飙升到黑洞事件视界级别的数值。

惯性导航仪乱跳，一会儿说飞船在加速，一会儿说在减速，实际上速度仪表显示他们几乎静止。

舷窗外的景象开始扭曲，星辰被拉长成发光的细丝，黑暗被折叠成有棱角的几何块。色彩从光谱中溢出、融合。偶尔有巨影掠过，看一眼就让人头晕恶心。

林墟歌的瞳孔微微收缩。辅助计算机突然弹出一连串无法解析的符号，然后闪烁出了一些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孤独的背影身上。

【警告：感官数据异常，可能受空间扭曲影响】

她眨了眨眼，画面消失，眼前只剩窗外那些扭曲的星光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