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断断续续地往前延伸,越来越多。林墟歌踩着那些箭头往前走,靴底偶尔粘起粘稠的血丝,让她身上像有虫子刺挠似的难受。
墙上的暗影不断凝聚成人形轮廓,看不出是面朝她还是背对着她,它们没有厚度,只是一层薄薄的暗色,像水面下的倒影。刷新无规律,她走一会就会凝出一个新的在她两侧墙壁,好在天花板上没有——至少她不抬头能看见的天花板范围没有。
下楼。楼道的墙壁上到处是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有人用指甲在墙皮上硬生生划出来的,很深,露出了下面的水泥层,有些还在向外渗着暗黄色的油脂一样的液体,看起来像某种生物的分泌物,有点恶心。
林墟歌眯着眼辨认了一会,有几个线条可以组成符号,而她正好在伊尔卡罕的圣殿和赫菲斯托斯的地下仓库里见过。
灵能维度的标记。
右拐,前方出现了这段路上第一扇没关严的门,门上挂着“病理科”的牌子。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消毒水的成分减弱,另一种气味变得明显起来。腥的,铁的,混着某种她说不出名字的甜。血迹停在了门口,组成了指向里面的箭头。
这是要她进去的意思。
林墟歌握紧长刀,在门前两米处停下,默默用刀把门戳开。
……她可能知道那指路的血是谁的了。
一具尸体靠墙坐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穿着病号服,颅盖被取走让里面空荡荡的脑腔吹不存在的西北风,颅骨内侧那一层薄薄的膜反着头顶微弱的灯光。切口平滑边缘整齐,目测是用某种极精密的工具沿着骨缝切开,然后整块掀掉。
死者的表情很安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很放松。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地直视林墟歌的小腿位置,不知道死前最后看到的是什么。颈部没有勒痕,胸部和四肢没有明显的外伤。
谁杀的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林墟歌沉默地合上刀鞘,再用刀鞘尖轻轻把他眼皮合上。
周围靠墙的柜子一排排立着,玻璃柜门后面隐约能看到切片、蜡块、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组织样本。空气中弥漫着甲醛的刺鼻味道,操作台上有几台显微镜,旁边散落着几盒载玻片,落了一层薄灰。
血迹在这里彻底断了。为什么把她引到这里?她等了一会,没有新的墙中声音和血迹,它们不再提供任何“指引”。入口的门也还开着,从她现在的角度看去,那血淋淋的箭头就直直地指向她。
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她觉得自己现在或许该赶紧跑路,但墙里东西指路的动机不明、外界情况不明,留在这里至少会触发点情节点,让她得到关于这里的信息。
她打量房间四周,决定先从办公桌这一块入手,无他,这里东西最多看起来藏的信息也最多罢了。那抽屉里都是些常规的器材,旁边的柜子里是常规的样本,墙角那个老式的铁皮柜子上挂着一把锁。
锁?先开,出了问题又再说。其他地方都被她刚刚翻了个边,就只剩下这挂着锁的柜子还有爆线索的潜力了。
林墟歌拿刀,把锁捅了个对穿。
铁皮柜子里只有两样东西——
其一,病历。手写的,纸张泛黄,边缘卷曲。林墟歌把它拿出来,翻开,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有些地方被涂改过,勉强还能进行辨认。
【以下内容皆为患者亲口陈述,本人仅作记录。】
【今天是第几天了?我已经分不清了。护士说我只住院了三天,但我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他们说我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话,说的都是他们听不懂的东西,问我从哪里知道的那些词,我说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墟歌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