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歌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从门缝里钻了进去。西里尔紧随其后，顺带还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黑，大概是侧门的缘故，两边墙上竟是一盏灯都没有点。在外面时都尚能借星光和几十米点一盏灯来看路，在这里就只能将视觉模块调成夜视模式。西里尔牵着她的手，步调倒是如常，也不知他到底受没受视野问题影响。

她以前跟第一军校的学生有过接触。再想起此刻的西里尔，不禁感叹这就是学生和正规军人之间的差距……她以前接触过的都是些什么歪瓜烂枣……甚至还有在网上发悬赏，摇人揍人的。她接过，并且觉得这钱挣得真容易，她喜欢那些人傻钱多的军校生。

等夜视模式调整完毕，看清楚周围时，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画，两侧的墙壁上都挂着密密麻麻的人像画！而且眼睛都在看着他们，跟着他们行走的步调转动！

机体里加进去的灵能探测模块没有在系统里报警……连闹鬼都跟灵能没关系，果真是跟高维有关。

麻烦大了。

林墟歌停在了一面墙前。墙上也挂着画，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看得她浑身冰凉。面前明明就没有路，但那些人的祈祷，哭嚎，都是从墙的后面传来的，在下方得多的位置。后面多半就是通往那个地下空间的路。

人像画还在盯着他们。

林墟歌摸摸下巴。现在能找到他们平时开门的机关当然是最好的，但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而如果机关在画的后面……她不敢碰这诡异的画，也不敢让西里尔上手碰。

那现在最简单的就是……

西里尔勾起嘴角，“物理开门。”

林墟歌也笑了，默契。“离地大概一米八的位置有一副很大的人像画，你不要碰它。”

西里尔没问为什么不能碰，只是点点头，蹲下身，手握成拳，抵在面前的墙上，然后——

荧蓝的光骤然爆发，加大版袖剑从中形成，直接刺穿了墙壁！

他移动手臂，在底部用袖剑刨出一个能让人钻进去的洞，再将切下的墙体平放在地上，压低声音，“进！”

林墟歌钻了进去。这后面果真是别有洞天，向下的阶梯、墙上挂着的复古电灯，无不昭示着他们来对了地方。往下走到底则是一条宽敞得多的污浊长廊，两侧还有不太标准的牢房。

铁栏杆上深色的痕迹不知是锈迹还是血迹……林墟歌倾向于是血迹，因为这里的血腥气冲得惊人，还混杂着排泄物的脏污气息，令人作呕。

西里尔默默拿出终端，拍照。

哭叫声越发的大了。

他们继续小心翼翼地沿着路往前摸。空气越来越混浊，血腥味、湿热焖烧带来的焦味、内脏与排泄物的腐败恶臭混合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几不可闻的檀香木本身的甘甜香气。

林墟歌调低了嗅觉参数，担忧地看着脸的有点白的西里尔。

前面有个拐角，墙上映出火光和一个被卡在木杆上的……人，的倒影。

二人的动作都同时停住了。

……真的是卡，木杆贯穿了他的全身，把他定在一个位置一动不动……天啊……

哭叫声震耳欲聋。

有人在围着他走动，投到墙上的影子被跳动的火光扭曲得张牙舞爪，看起来竟然比那些灵能者的杰作还要形似恶鬼。

西里尔打开终端就开拍，将拍下的罪证都发了出去。

林墟歌看向他：是现在撤退，还是进去拿命赌具体情况？

西里尔垂眼思考片刻，眼神坚定下来，对着那道墙壁的方向扬扬下巴。

是“去”的意思。

他们也确实没得选，如果打草惊蛇，黄衣的教徒那么多，自几十年前爆发后就隐藏在寰宇里，完全的地雷，一应激保不齐又有哪些人会作出什么反社会的操作，到时候伤亡更大。

长刀落在林墟歌手中。

打就打，她一个人都杀穿过多少小窝点了……虽然这么残暴的“晚间甜点”还是第一次见……他们似乎是已经开始享用甜点了……啧，更得打了，不论如何他们恐怕都已经成了目标。

她视死如归地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所有的灯光、火光突然全部熄灭，整个通道都暗了下来，黑暗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一直不断的凄惨哭嚎也戛然而止。她立刻切换夜视模式，立刻发现这黑暗也超出了该有的物理规则——

连夜视仪都对它无效！

她想喊西里尔，确认他现在在哪儿，但她怕这是幻觉，一旦喊出声就暴露位置，西里尔也不一定听得到。墙壁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本能地觉得危险，站在路中间又有可能被什么东西撞上。

不过她很快就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因为下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拔出了能源，全身断电后彻底停机，直挺挺地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