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父母也这么抱过你吗?”
萤衣沉默一瞬:“我没有父母。”
岑珠靖惊讶之余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后悔道:“对不起啊,我不该问的。”
萤衣摇摇头,幅度很小。
“无妨。我们就是没有父母的。”
“啊……这样啊。”
一下下顺着萤衣的背抚摸,岑珠靖不再讲这种尴尬的话题,转而问:“今天你要睡觉吗?”
“我睡哪里?”萤衣明知故问。小纸人跟着歪头。
岑珠靖:“肯定睡床啊。”
“然后你又睡沙发?”
岑珠靖:“对啊。”
“好吧。”萤衣离开他的怀抱,“那谢谢你照顾我了。”
“?”岑珠靖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困惑地转了转眼珠,还是下意识拉住萤衣,“等一下。”
萤衣:“嗯?”
岑珠靖试探道:“那我、能、跟你一起睡床吗?”
几个字说得磕磕绊绊,萤衣莞尔:“你自己决定就好,反正我不会吃了你。”说完径直走向了卧室。
岑珠靖站在原地思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感觉似乎是那个意思,但是萤衣会对他有那个意思吗?但如果不是那个意思,萤衣这样的人何必跟自己弯弯绕绕又拉又扯呢?毕竟他完全可以瞬移回自己那更舒适的家而不是天天回到岑珠靖这小方格似的屋子里……
那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啊?!
岑珠靖要想疯了。但他也不知从何时起,面对和萤衣的感情时总有些畏缩,再也不敢和初见时那样口出狂言。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他对萤衣的迷恋已然不再如初时纯粹,而更令他无措的是,萤衣对他的态度也不再如初时纯粹了。
躺在萤衣身边,他像条扒在岸边的鱼,丝毫不向中心靠拢,小纸人来拉他头发,他也岿然不动。
萤衣忍了一会儿,实在觉得太好笑,“哈哈”笑出了声。
岑珠靖本就紧张,被他一笑,更是一惊。
萤衣问:“和我躺在一起有什么可怕的?”
岑珠靖一本正经:“我怕亵渎你。”
“天哪。”萤衣假作惊讶,“你想亵渎我?”
“不是啊!”岑珠靖猛地弹坐起,把手摇出了残影,“我是说……”
“不用说。”萤衣截断他,顺手接住被他带起又飘下的小纸人,“躺下吧。我逗你的。”
他又跟卡帧一样躺回去。
萤衣把小纸人放在两人中间,朝身侧温柔注视了片刻,轻声缱绻道:“有人躺在我旁边的感觉很好。”
岑珠靖盯着天花板,眨巴眨巴眼。最终抵不住睡意,还是阖上了眼。
这一觉他睡得十分燥热,感觉到做梦了,但梦里是什么完全想不起来,只留下了一种纠缠、扭捏的感觉,醒来不仅口干舌燥,身上还莫名酸痛,甚至整个脸水肿了一圈。
他第一反应睁眼看边上,床已经空了,再一转头,小纸人正努力和早餐袋子较劲。
他扶着脑袋哎哟嘶哈着坐起来,将小纸人轻轻拈走,伸手要拿早餐,小纸人却又跳回他眼前。
岑珠靖:“?”
只见小纸人两只小短手交叠在胸前,突然开始说话,是萤衣的语气:“醒了吃饭。今日我杀青。我施了法术在小纸人身上,你要来的话它可直接带你到我这儿。”
话音一落,小纸人便拍拍自己胸脯,像是满意自己完成任务了。它蓄力准备往边上跳,岑珠靖两指一并捏住,好奇道:“你能带我去萤衣那儿?”
话音刚落,小纸人就散发出一阵白光,还有扩散之势!
“哎哎哎哎!!不是不是!!不是现在!!”
岑珠靖吓得在手心里跟烫手山芋般把它滚了几轮,吱哇乱叫着不知如何是好,甚至脑抽地说:
“撤回撤回!取消!取消!”
正当他绝望地以为自己就要这样顶着头鸟窝和一张大饼水肿脸出现在萤衣面前时,白光居然真的渐渐收回了,小纸人还是小纸人,朴素地向他招手。
岑珠靖:“……”
差点就要体面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