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间,面前景象已成了萤衣的家门。
萤衣微微歪头看身侧的岑珠靖,挑了挑眉。山间清风忽而吹起,仿佛有灵,游动到两人身旁,亲昵地拂过耳边发丝。
萤衣眼神明亮,勾起嘴角的模样也像极了给同学展示新书包的小朋友。
清风和两人打完招呼就穿向木门,门扉随之悠悠而开。
萤衣展臂侧身:“请进。”
跨过门槛,岑珠靖不自觉挺身展背,步子也不敢迈大,行走间更生怕自己脚步虚浮显得匹配不上这一身装扮和古韵十足的院子。
可越是想走好就越容易手脚僵硬,没走两步他就要同手同脚了。还好萤衣没有注意。
七弯八绕,萤衣的收藏库总算是显出了真面目。
感觉路过的每个房间都长一个样的岑珠靖不禁发问:“在你家不能瞬移吗?”
萤衣瞄他一眼:“这是带你认路。”
岑珠靖这才“哦哦哦”,可惜明白得有点晚,要是提前说,他一定把路上细节记得一清二楚,但现在……他努力回想,只想起来路上几段。他悄声督促坐在肩头的小纸人:“你记住了吧,靠你了。”
收藏室外部看平平无奇,内里却极大,仿佛不是走进一间房,而是踏入了另一个大院。内部不仅大,且排布讲究、古韵典雅,不同类别的藏品各居一室,在内环绕一圈便是满目琳琅。
甚至,目之所及的所有藏品周身都萦绕着缥缈的浅淡荧绿,漂亮极了。
“这是什么?”岑珠靖指着绿光问。
萤衣摊开手,掌间如炊烟袅袅升起般渐生出如那器物周围一样的丝光。他道:“是我的法术。用来保护那些古物。”
岑珠靖看得着迷,凑到近前,眼也不敢眨。
须臾,他嘟哝:“这和我们在老木家门口看到的灵气好像啊。”
萤衣动了动手指,让手间丝光飞向了空中,它们交织缠绕,如萤火虫飞过留下拖尾。他“嗯”了声:“灵气被吸收,在修行者体内转化为可供其使用的力量,修者的法术和天地中飘游的灵气本质上是一样的。”
岑珠靖恍然:“哦——懂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绕他而动的光,由衷赞叹,“真美啊。”
萤衣见他喜欢得很,没有收走那些萦萦绕绕的灵力:“给你多玩一会儿。”
萤衣带着他在各种古物间穿梭,时不时讲解些它们的故事,还道要是看上什么,可以再送他。
大方得吓人。这就是活了千年的实力啊。
从武器看到画作,又赏完饰品宝石,岑珠靖已有些眼花缭乱到昏头昏脑,他切切实实开了回眼,认知受到了巨大冲击,一路上感叹了无数次萤衣财力惊人,说到口都干了。
萤衣还真是不太明白他怎么对这些的反应比对这世上有妖还震惊。
对此,岑珠靖解释:“妖更虚无缥缈,生活里看不见摸不着,更像传说,传说对人是无伤大雅的。但财宝不同啊!我们天天活着就是为了挣个仨瓜俩枣,钱是我们从出生就要捏在手里的东西,我们对钱非常敏感——尤其是兜里没几个钱的。”他手虚虚抚上一件玉器,“你换个人来,说你是妖,还有这个博物馆一样的地方全属于你,那人肯定也是对后者更震惊。”
萤衣眯眼思考一番,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对了,之前那把剑呢?”岑珠靖忽地想起了它。
萤衣手一翻,它静静躺在掌上。他不敢让它离岑珠靖太近,隔着段距离问:“你要看它吗?”
像极了在问家长要不要看看自家幼儿园的孩子。
“哈哈。”岑珠靖好笑道,“我前世的剑,你好好待着吧。听老师的话哦。”
萤衣:“什么老师?”
岑珠靖嬉皮笑脸:“你呀。”
萤衣闭着眼转开了头,手一翻又收回了剑。
收藏室一日游终究还是在岑珠靖逐渐耗尽的体力中结束了。
回到正堂,萤衣挥手迎了些风过来,吹散了岑珠靖脑中的迷蒙。
“想再看看厨房吗?”萤衣问。
提起厨房,岑珠靖眼珠一转,幽幽问道:“我能点菜吗?”
“可以,你想要什么?”
“羊肉串、牛肉串、烤鸡腿、烤鸡翅、烤鱿鱼、烤苕皮、烤金针菇、烤秋刀鱼、烤面筋……”
萤衣:“打住。”
岑珠靖眨巴眨巴眼。
萤衣:“烧烤得在庭中吃。”
岑珠靖弯起了眼。
最终两人沐浴着月光在鲜花簇拥的庭院里吃完了酣畅淋漓的一顿美味烧烤。
食毕,岑珠靖才想起来问:“这些食材你从哪儿变来的?”
萤衣轻描淡写:“从菜场里偷过来的。”
岑珠靖大惊。
萤衣朗声一笑:“哈哈!
“骗你的。
“留了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