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江风禾轻轻拍了拍林澈的背。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有些不敢看谭清迢的表情。
林澈在她的轻声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松开了她。
陌生的怀抱一撤离,江风禾就抬头去看谭清迢。可谭清迢已经离开,留给她一个看不透情绪的背影。
江风禾有些烦躁。
谭清迢来得最快,传生院的众弟子被她一手解决。等到萧玉赶来,她只需要和巡天卫将那几个弟子一起抓住,押到了谭清迢的面前。
此刻正是饭点。
厨子班一点没有耽误上菜,谭清迢也熟稔地在餐桌前就坐。看着满桌自己爱吃的菜,江风禾咽了咽口水,果断走过去坐在了谭清迢的对面。
谭清迢低头摆弄餐具,没有看她一眼。
林澈和白珏在江风禾的左右落座,萧玉刚好来汇报情况。
“禀告门主,六名闹事的弟子属下均已抓获。”
“将她们押入弟子惩戒室,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允许放她们出来。”
“谭门主?”
江雪棠被几个巡风卫押着带到谭清迢的跟前:“惩戒室那种阴森寒冷的地方,我可住不惯。我住不惯的话……”
“你知道,我家堂妹是要心疼我的。”
事到如今,被人五花大绑,江雪棠依旧气焰嚣张。
甚至还敢威胁谭清迢。
其实倒也不是她多么自信敢和谭清迢硬碰硬,她只是明白,谭清迢总会看在她的堂妹、谭清迢的前世情人、如今的传生院院长——江词柳的份上,放过她。
谭清迢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连萧玉的面色都变得犹豫起来。
“把江雪棠打入思过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可谭清迢一开口,惩罚竟比原来的还重!
江风禾惊讶抬头,扫了谭清迢一眼。
这人依旧波澜不惊,好像那个将按辈分来说也是她的堂姐的人打入终年积雪不化、野兽出没横行的思过崖的人不是她一样。
“谭!谭门主!”江雪棠歇斯底里,语气却没有了方才的高傲:“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江院长的堂姐!?你这么对我,就不怕她怪你!?谭门主!”
被萧玉拉下去的一路上,江雪棠都在提及江词柳。
可今日不知为何,谭清迢的紧箍咒——江词柳失效了。
她仿佛铁了心要让江雪棠长个记性。
等到几个弟子全部被押走,餐桌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白珏率先捅了捅江风禾的手臂,凑近她,小声地道:“你说,谭门主她这次为什么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江雪棠差点伤到的人是……林澈?”
江风禾无奈地扶额:“不会吧。谭清迢以前也不是那种会看关系办事的人啊。可能是她还在和江词柳赌气吧……”
江风禾不敢去想谭清迢此刻为何一反常态地硬要开罪江雪棠。
因为她知道肯定不是因为林澈。
谭清迢的目光忽然扫了过来:“对不起。”
一句道歉,让人错愕。
紧接着一句解释,让江风禾三人愣在了原地。
“巡风门在外的巡游任务出了问题,我这三日处理得有些脱不开身,所以没有过来。”
“她在和谁解释?”白珏眨了眨眼睛:“难道是……林澈!?”
江风禾语塞,无奈地闭上双眼。
“没……没关系……”林澈也以为谭清迢在和她说话,她回道:“想要在凌宵宗立足,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正好为我敲响了警钟,所以,谭门主不必过于自责。”
谭清迢瞥了一眼中间双眼紧闭的人,几秒过去,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嗯。”
她这才轻声应了林澈一句,语气是说不出来的闷与冷。
她这一个“嗯”字,直接让白珏的心里炸开了烟花,江风禾也微微挑眉,暗道:原来真的是为了林澈,是我想多了……
江风禾这才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我就说谭清迢和林澈有戏……江姐姐,你看……是不是确实如此……”
白珏激动地过了头,说话声音没有压下去。
林澈离她不远,听了个一清二楚。
“喂?”林澈有些不满:“你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难听话呢?”
“什么我和谭门主有戏?你莫非忘了你之前与我说过的八卦?”林澈凑近了江风禾,与白珏小声地道:“如果你和我说的那些事情是真的,我敢保证,谭清迢喜欢的绝对是她金屋藏娇里的那位‘娇’!并且……现在还有可能念念不忘……”
“现在还念念不忘?”白珏笑容一敛,与林澈针锋相对:“若是如此,那位‘娇’才不会离开凌宵宗。这天下间多得是使劲浑身解数巴结谭门主的人,还没有人会傻到主动离开她。”
“此言差矣。”白珏翻了个白眼:“你莫要把那位‘娇’看得太扁。万一是谭清迢在江词柳和她之间左右摇摆,她一气之下将谭清迢甩了呢?”
“左右摇摆?谭清迢不是这种人。况且,据我所知,当初,是那位‘娇’辜负了谭门主……谭门主一片深情被辜负,这才放她离开……”
江风禾猛地握紧筷子。
她真想恬不知耻地告诉林澈和白珏,她就是金屋藏娇的‘娇’本人。
作为本人,她想求求她们两个,不要再念经了。
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第一个传出了谭清迢金屋藏娇的故事,这个故事里的谭清迢与她本人的形象实在距离太远,反而勾起了广大看客的兴趣。
到后面,这个故事传遍了整个大陆,她甚至得了一个“娇美人”的名头。
江风禾甚感恶寒。
身旁两人还在火热畅聊,江风禾眼看着她们愈发兴起,她手心猛地一拍桌子:“若说谭门主的露水情缘,前世的华霄大帝和三清真人才更有争头。一个不知来历的……凡人,哪里配得上和谭门主传出如此绯闻?我劝你们不要侮辱了谭门主。”
江风禾声音之大,甚至能传到谭清迢的耳朵里。林澈和白珏立刻噤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江风禾痛快多了,她夹起一筷子菜往自己的碗里送,却有一道目光牢牢地锁定了她。
“便是凡人,又如何?”
江风禾眸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