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有露水情缘,很丢人?”
江风禾脸色倏红。
谭清迢竟然搭了她的话茬?
她又要发什么疯!?
林澈和白珏有些呆愣,又有些震惊。她们没有料到谭清迢竟然真的在聚精会神地听她们的闲话。
谭清迢抬眸,扫过林澈和白珏微张的嘴唇,道:“那位凡人不是在我这住了三年,是整整三年一个月零七天。你们传八卦这样地含糊其辞么?”
“啪嗒。”
江风禾的筷子掉在地上。她趁着众人不注意弯腰捡了起来。
作为当事人,她也只记得三年这个大概的日期。
谭清迢怎么记得那般准确?
白珏的笑容僵住,林澈的笑容绽开。
“谭门主,你还记得呢?我以为,你早忘了那位了。”
“是忘得差不多了。”
江风禾的手心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这才对,她早该忘得干净了。
林澈的笑容一顿,白珏的笑容绽开:“那她便不该算作是灵均神尊的风流债之一,谭门主你说对不对?”
谭清迢不说话,白珏只当她是默认了。
可不过多久,谭清迢突然放下手中的碗筷,抬眼看向江风禾:“这位林家小仆,你认为,算是不算?”
江风禾擦筷子的手猛然顿住,全场的目光整齐划一地投向她。
她沉默几秒,微笑着开口:“我不过是一个仆从,哪里敢妄言?”
江风禾的话说得滴水不露,她抬头,与谭清迢四眼相对。
林澈和白珏或许看不见她眼神里的警告之意,谭清迢一定是看得一清二楚。
瞪完这一眼,谭清迢果然消停下来。
江风禾如蒙大赦,她匆匆吃完饭,又匆匆似一阵风快速飘走。
一整天,江风禾东躲西藏,没有再见任何人。
直到傍晚,她气消了,才又做贼一般摸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漆黑一片,江风禾摸到桌前,点亮一盏油灯。
油灯亮起来的瞬间,一个坐在桌前的黑漆漆的身影结结实实地吓了她一跳!
“何!何方妖——白珏?”
屋内彻底明亮起来,白珏撑在桌子上,双手捧脸,对着江风禾硬挤出来的笑容有点蔫。
“你怎么了?”江风禾记得她早上吃饭的时候还是开心的。
闻言,白珏敛起笑容,轻叹一口气,道:“江姐姐,你不知道,在你走之后,谭门主突然说了一句话,叫我难受了一天。”
“我走之后,她还说话了?”
她说了什么?
最后一句差点脱口而出,江风禾却生生忍住。
白珏撑开双手,整个人摊在桌子上,道:“只那一句话,我便知道,她还放不下她从前藏在云踪小筑里面的那位姑娘。”
江风禾忽地心头一跳,她不动声色地道:“你想多了吧。我从前在这里做丫鬟,知道一些她们二人的事情。”
“嗯?”
白珏抬头,望向江风禾。
江风禾摸了摸鼻子:“她们两个人,是假的。没有外界传得那般邪乎。”
屋顶上忽然传来一丝细响,江风禾心虚地往上望了一眼,只当是风将瓦片吹动了几下。
“是么?”白珏忽然坐直了身子:“可是谭门主在你走了之后,忽然道了一句:算的。若非不是放不下那位姑娘,哪里单单肯承认她呢?”
江风禾的心忽然颤了一下。
“她说了算的?”
“嗯。”
白珏的一声回应,叫江风禾的心脏猛猛地跳动几下。
她再也没有了安慰白珏的心思,随意找了个借口将人支出去之后,她整个人趴在被衾里,将整个脑袋都裹住。
算?
算什么?
自己与她的露水情缘。
她竟然是承认的吗?
三年前江风禾连这个问题都不敢问出来。
而现在,竟然听到这个与她的预料截然相反的答案。
江风禾心口胀痛。
她不知道谭清迢这几日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反常,也许是因为回忆起了她们两个过去的幸福时光?
但她不敢再回忆了,也不敢和谭清迢继续了。
江风禾的脑子一片杂乱,良久,思绪也未曾理清。
门边响起门锁被人撬开的声音。
江风禾只道是白珏又回来了,她此刻无力迎接她,便也不起身。
可等到门被人推开,一股强劲的风忽然闪到床边。
江风禾预感不对,她猛地起身,却被袭来的人影一把摁在了床榻边缘。
“江风禾,你方才说,都是假的。”谭清迢眼眶微微发红,一双漂亮的金色瞳孔此刻正因为生气剧烈地收缩着。
“你告诉我,什么,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