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清迢?”
这是认识以来的第一次,谭清迢的情绪表达如此强烈。
江风禾惊到忘记反抗。
谭清迢死死盯着江风禾。
三秒钟过去,五秒钟过去,江风禾没有任何反应。
谭清迢眸她突然松开江风禾的手腕,用力地扣入她的五指之间。
“这个是假的?”
谭清迢用力摩挲江风禾的指缝。
江风禾的掌心立刻变得滚烫。
谭清迢将她的手牵到唇边,俯身轻吻她的指尖。
“还是这个是假的?”
“或者。”
谭清迢松开江风禾的手,上前一步,将江风禾整个人扣到自己的怀中。
“这个是假的?”
白兰花的气息顺着鼻腔入侵江风禾的五脏六腑,方才被吻过的指尖火烧火燎。
谭清迢的双手攀着江风禾的背,掌心温度急剧攀升。
江风禾动弹不得:“谭清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风禾能明显感受到谭清迢心脏的跳动,杂乱无章。
一股燥热莫名攀上心头。
“江风禾,你告诉我,到底哪个是假的?”
依偎在江风禾的颈窝里,谭清迢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沉闷又脆弱。
甚至还夹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委屈。
江风禾先是惊诧。
然后,理智回归。
她猛地将谭清迢推开,狼狈地后退几下,不可置信地骂道:“谭清迢,你是什么意思?你要毁了我吗?”
江风禾的脑子转过弯来:“要是我的身份被这里的人发现,你真以为我能有三年前的好运,可以毫发无伤地走出凌宵宗吗?”
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推开,谭清迢仓惶后坠,直到扒住桌子的一角,她才勉强停下。
甫一停下,江风禾的话像是一把刺刀扎入她的心脏,扎得她脸色惨白,呼吸不畅。
缓了一会,她才松开桌角,抬眼,看向江风禾。
江风禾看着她,见她眼中神色又变,没了方才的委屈与激动,唯余一抹冷淡与嘲弄。
“江风禾啊江风禾……你到底是被吓到了才这么看我,还是从六年前,一开始,就是这样看我的?”
“不管你信不信。”
谭清迢眼神闪烁:“你能上山,我很——”
“你很怎样?难不成很高兴?”
江风禾嘲讽一笑,用力搓了搓被谭清迢握过的手腕:“谭清迢,你又是什么意思?”
“当初你骗我上山的时候没有心软,现在又用这种话来骗我,贪图什么?”
一段话脱口,两个人惊慌。
尘封已久的那段记忆在两个生锈的脑子里面横冲直撞,撞得相隔不远的两颗心脏都在震颤。
江风禾反应过来,立刻后怕地捂住自己的嘴。
谭清迢将桌子边缘捏到变形,她冷笑三声,眸底的温度越来越低。
“贪图?说对了,我就是贪图。”谭清迢眸色狠厉,霎时闪到床榻跟前,咬着后牙笑道:“江风禾,我看你是把当初吃的苦头都忘干净了,不然怎么还敢上山?不过,既然上了山……又何必去担心旁人阻拦你?”
江风禾抬起双臂,挡在身前,紧张地看着谭清迢。谭清迢眼角泛红,俨然到了失控的边缘。
谭清迢下意识抬了抬手指,又压下去。她盯着江风禾这双写满了害怕的眼睛,孜孜不倦地探究里面的每一分情绪。
“江风禾,你难道忘了,只要我在一日,你便再无下山的可能。”
“至于我所贪图之物?你记住,我谭清迢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谭清迢的话语冰冷无情。
江风禾眼底的温度被消耗殆尽。
“好啊,谭清迢,你非要玩死我,才善罢甘休,是么?”
谭清迢唇角一僵,眼中寒意不减。
江风禾从床榻上走下来,她走到谭清迢的跟前,平视她,眼神冰冷:“那就,请你尽情地放马过来。”
“好,很好。”
又是两声冷笑。
不欢而散。
惨淡收场。
谭清迢走的时候,差点把江风禾房间的房门震碎。
平复了一夜的好心情彻底被摧毁。
江风禾也生气,她得连门都不去锁,她躺在床上,下意识摩挲方才被谭清迢碰过的指尖。
一夜无眠。
江风禾几乎睁眼到天亮。
窗外的天色朦胧亮起来的时候,她才朦胧着闭上眼睛。
意识还没有飘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拽了回来。
外面的脚步声十分凌乱,但像是来自同一个人。
不多时,江风禾还听见了痛苦低吟的声音。
江风禾猛地睁开双眼。
她迅速起身,来到门边,将门锁挂上。
此刻众人正酣眠,她不敢独自外出查探。
江风禾在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守了一会。
外面的呻吟声还在继续。
那人隐忍无比,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好象是怕被发现。
江风禾有些犹豫。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大喊几声,把所有人都叫过去,手臂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江风禾双肩瑟缩,她站起身来搓了搓肩膀。忽然,她的余光瞥到了地上的从门缝外蔓延进来的寒冰!
规则的六边形冰晶光洁得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江风禾惊慌失措的脸。
“林澈!”
她用力将门锁拽开,快步冲到了门外。
不远处的一排房檐下,一个弱小的身影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
江风禾迅速冲过去,她将靠墙的人影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林澈的四肢被冻得冰凉,唇色发白。
江风禾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拖进自己的屋子里。
帮林澈盖好被子,江风禾又把炭火烧到最热,可回到床边,林澈还是在无意识地喊冷。
江风禾二话不说,将林澈的双手拉到自己的唇边不断哈气。林澈的手像是一块寒冰,不过一会,江风禾的双手也被冻得彻底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