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竟然是后悔当初没有杀了她。
谭清迢听完之后脸色骤变,她不受控制地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触碰江风禾的手腕:“没有。”
“江风禾,我没有想杀了你。我怎么会想杀了你。”
谭清迢的声音有些哽咽、颤抖。
刨白自己是她最抗拒的解释方式,但她现在用得毅然决然。
从第一面见到江风禾就想说的话此刻终于从她的心底流淌出来:“三年来,我一直很后悔,江风禾。我后悔……当初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将你留下来。”
“我只后悔我没有将你留下来。江风禾,你听见了么?”
自己剖析自己,让谭清迢有些羞耻,但她眼底有希冀,等待着江风禾的回应。
江风禾却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谭清迢:“当时的情况,你竟然还要将我留下来?”
留下来看着玉淑继续被折磨,还是留下来看着江词柳如何与你结为道侣。
江风禾的心窝发冷,像是有一股凉气反复穿透。
谭清迢的唇色也已经发白:“江风禾,你知不知道我想要将你留下来是因为——”
“我不知道!”江风禾猝然打断谭清迢,她将谭清迢试探着握住她的手一把推开,冷颜道:“谭清迢,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忘不了我。”
那就太可笑了。
谭清迢整个人骤然僵在了原地。
“反正我早就忘了你了。”
“我不稀罕去想你是不是后悔了,不稀罕想你是不是觉得身边没有我这么一个宠物还挺没意思的,我只想,离你离得远远的。”
“我只想,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这一切,江风禾几乎不敢去看谭清迢的表情,她只是握着腕间的那道伤疤,好像又隐隐有些发痛。
谭清迢的呼吸慢慢变重,她的每呼吸一下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根本不是一个化神期修士该有的吐息。
但江风禾突然觉得十分痛快。
最后与云淑见面的那三次,她也是这样地呼吸不过来。
戒律堂肮脏漆黑的惩戒室里,是谭清迢亲手将她与云淑隔开。
既然她后悔了,并且是对着自己后悔,那自己自然不吝啬于给她一点惩罚。
江风禾很快跑开了。
她跑了很久,知道再也感受不到谭清迢任何的气息,她才猛地回头望一眼。一个小白点还立在原来的位置,像一颗千年化石。
江风禾的心脏又揪着疼了一下。
她想,自己只是害怕彻底地得罪她吧。
毕竟这人如今还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得罪了她,以后小命说不定真的要玩完。
但她哪里有功夫想那么多。
不想那么多的好处是,江风禾又潇洒地过了好几天。
她和林澈一起研究如何从化神境界的雪妖王身上取出一碗血,虽然每日的进展都很缓慢,但有盼头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而不想那么多的坏处是,四天之后,她的报应来了。
“风禾,宴会那日,放出巨齿狼妖的人是白珏。”
“四天前,她被关进了惩戒室,最后一间。那种级别的惩戒室,钥匙只有谭清迢的身上有。”
“哈?”
惩戒室?
江风禾头皮发麻。
那日,她明明将白珏藏得很好。
来抓捕她们两个的弟子最后都只看到了她。
可那样听她的话躲在了石柱后面的白珏,怎么会是放出巨齿狼妖的人?
一整个上午,江风禾都萎靡不振的。
直到中午去了食堂,将目光定格在她忽略了四天的人影身上。那人影腰间挂着一串钥匙。江风禾的眼睛立刻变得有神起来。
几日不见,谭清迢的神色愈发淡了。若不是那张好看的脸实在引人注目,她可以旁若无人到让其他人也把她忽略了。
和林澈一起坐在谭清迢的对面,江风禾低头看着手里的两根筷子,尴尬到忘记了这两根筷子应该怎么用。
“谭门主,这么巧?”
林澈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努力讨好谭清迢。
谭清迢夹起几粒米饭。
看都没有看林澈一眼。
僵持了几秒,林澈败下阵来。她推了推江风禾的手肘,小声地道:“快上快上,她是不是早就认出你是她的丫鬟了,不然雪妖王的事情也不会帮咱们两个。你现在与她求求情,看有没有机会让我们两个见白珏一面。”
江风禾轻咳一声,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视线刚扫到谭清迢那双葱白如玉的手。
一道声音忽然压了下来。
“食不言,寝不语。”
果然还有怨气。
江风禾立刻把目光又收回来。
她还是别说了吧。
不然白珏要在惩戒室里面住上更久。
林澈戳江风禾半天,再不见江风禾有任何动作。倒是谭清迢,吃到一半,忽然抬眼,扫过她戳着江风禾手肘的那只手。
死马当做活马医,林澈赶忙与谭清迢搭话:“谭门主,说实话,你和风禾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江风禾猛地闭上眼,半晌,她眯开个缝,果然瞧见谭清迢周身的气温都下降几度。
往身旁看,林澈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不是不是,谭门主。”
林澈努力牵出一个笑,又看向谭清迢:“我也知道风禾前几年给你当丫鬟的时候,得罪了你,这才被赶出了宗门。但就算是一条小狗,相处的时间长了也有些感情,谭门主何必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林澈每说一句,江风禾的心就抽动一下。
她说完,江风禾的心脏像死了一般。
只是谭清迢突然抬眼,扫向林澈。她的双眼还是不见半分温度,开口问:“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