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禾望着她的背影,有些看不懂她。
她原以为她们两个好好相处、好好说话,谭清迢会高兴。但从谭清迢的反应来看,她并不需要。
江风禾无力深究更多,她当真睡了一觉。
在谭清迢的房间里,在谭清迢的竹椅上。
恍惚醒过来的时候,她差点下意识唤了一声谭清迢的名字。
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江风禾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等把自己揉得彻底清醒了,才从竹椅上下来。竹椅旁边的桌子上,多了一杯清茶。
江风禾将那杯清茶端起来,一口喝掉。
一如既往,茶不烫,是温温的。
走出房间的时候,江风禾还在想。
谭清迢不会真的忘不掉自己吧?
当初以为她和江词柳才是真爱,等自己真的走了,才幡然醒悟,想起来自己很多好的地方,甚至情难自控到想和自己回到原来的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扯了。
江风禾想得要掉鸡皮疙瘩。
她走到门口,还是那两个巡天卫,看都不看她一眼。江风禾继续往外走,却在客房一号的门口,看见两个人影。
谭清迢背对着她,持璎真人在她的身后,正对着她。
一见她出来,持璎真人眼底明晃晃的怒火有了倾斜出来的意思。但谭清迢见她这副模样,也知道江风禾出来了。她往后扭头,眼神安抚,看了江风禾一眼,然后往旁边站了一下,朝着持璎真人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过江风禾的身边,持璎真人冷哼一声,然后快步走进客房一号。
江风禾懵懵地看着她,谭清迢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边,抬眸看着她。
江风禾僵硬地转头,看向谭清迢:“她不会是在这里等我吧?”
“不是。她来找我。”
江风禾松了一口气。
“但你正睡着,她也不方便进来。”
江风禾瞠目结舌,扭头看谭清迢。
谭清迢的表情依旧平淡,她取出腰间挂着的钥匙:“还去不去见白珏了?”
“去去,我当然去。”
朝着惩戒室走过去的时候,江风禾的表情变得有些诚惶诚恐。
谭清迢见她这副模样,走到半路,忽然问:“你紧张什么。从前,不也是这样的?”
“从前哪里是这样!?”
江风禾从前午睡的时候,不是没有人来云踪小筑找过谭清迢!可每次醒了,谭清迢都与她说,只是打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她哪里知道从前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里竟然包括了持璎真人?
谭清迢倒是有些诧异,她瞥向江风禾的双眼:“你倒比刚来的时候更在乎掌门了。”
“不管我在不在乎,你现在都不应该是这样的状态,谭清迢,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谭清迢目色一凉,听出了江风禾的话里有话。
她偏不愿意打哑谜,直接停下来,盯着江风禾,道:“江风禾,三年前,和现在,不应该有任何变化。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我既然知晓睡觉对你来说是天大的事,便不会让任何人打搅了你。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也是这样。”
明明像是在表明心意,谭清迢却说得有些生气。她说完,不理会江风禾,兀自加快了脚步。
江风禾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个该死的浪子回头、幡然醒悟的俗套情节,竟然真的有可能是真的。
谭清迢现在演都不和她演了。
江风禾头疼极了。
中途遇到了林澈。
林澈问东问西的,她的脑袋更疼。
只有在谭清迢打开惩戒室的牢门,她看见白珏的时候,脑袋才好受一些。
“你,你不是没有灵力么?哪来的本事召唤那么多的巨齿狼妖?还是在凌宵宗召唤出来的,肯定花了很多钱吧?”
白珏眨了眨眼睛,看着一脸担忧的江风禾。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她是在担忧自己,还是在担忧钱。
“我哪有那么多钱啊江姐姐。”白珏轻笑一声,眼睛亮亮地注视着江风禾:“兴许是那些妖见江姐姐太好,主动来找帮江姐姐解围呢?”
“那也该是妖来坐牢,不是你来坐牢。”
白珏明显瘦了,原本就打着补丁的衣裳更是新添几道口子。江风禾上前一步,想要看一下白珏有没有受伤,可谭清迢的忽然挡在了她的跟前,眼睛里只有拒绝的意思。
“谭清迢,让开。”
江风禾说话的语气让林澈和白珏都吓了一跳。
谭清迢也吓了一跳,不过她眼底的温度却悄然回升。
“凌霄宗有规定,不让接触。”
谭清迢有些无奈,但语气轻柔。
江风禾看着她,“那能看在咱们两个的过往上,破个例么?”
林澈和白玦对视一眼。
两个人像两面镜子,眼里都装满了震惊和诧异。
“谭门主。”林澈就要走出来打圆场。
可谭清迢看着江风禾眼底闪动的光影,忽然后退一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