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和白玦的目光变得僵硬。
谭清迢看着江风禾的侧脸,盯着她的唇线,她的呼吸节奏已经发生了变化。
江风禾扫了谭清迢一眼,回过神,她上前一步,拉着白玦的衣袖看破洞处有没有血丝、疤痕之类的。
白玦抬头,看着江风禾。她眼神认真地给自己检查伤口、毫不在意她身上的脏污,白玦看着,心头一热。
她轻轻拉住江风禾的衣角,在江风禾问她身上疼不疼的时候,微笑应答。
林澈看着,脑袋里面的神经忽然绷紧。
她上前一步,将江风禾的衣角从白玦的手里拉出来。
她挽着江风禾的肩膀后退,一边退,一边看着白玦:“风禾风禾,这是弟子惩戒室,只是关押弟子,又不会动用私刑,你不必如此紧张。”
白玦听着,眸色一僵,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江风禾却拨开林澈的双手,她猛的转身,看向林澈,沉声问道:“谁说这里不会动用私刑?”
江风禾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林澈不知道,她来过这间惩戒室。就在三年前,她亲眼见过被关押在里面的人满身伤痕,哭诉无门。
当时,隔着一道铁栏,玉淑想要来拉她的手,可她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没有血污的地方,最后只能羞愧地将手藏在袖子里。
“姑娘,你快走吧,这样的地方,不适合你这样的人来……”
这样阴冷潮湿的屋室,玉淑是为了她才住进来的。
林澈有些不知所措:“风禾,我……看凌霄宗的门规是这样写着的。”
“惩戒室,确实不允许动用私刑。”
谭清迢忽然开口。
她望向江风禾。
她知道,江风禾的情绪是对着她的。
这间惩戒室,恰巧就是当初关押云淑的地方。
江风禾讽刺一笑,她瞥谭清迢一眼,然后转身,站到白玦的跟前。
她摸上白玦的脖子,轻轻摩挲:“我得仔细检查一下,这里有没有勒痕……”然后,她撩开她手腕上的衣物:“这里,有没有断裂过的痕迹……还有这里……”
谭清迢盯着江风禾的动作,呼吸越来越沉。
江风禾近乎执拗地将白玦的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检查到最后,她累得气喘吁吁,趴在白玦的肩膀上。
白玦侧眸,看着肩膀上正在喘气的那人,心念微动。
“够了。”
还没等白玦有所反应,江风禾被人握住手腕从白玦的身上拉开。
江风禾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谭清迢原本打算说什么,忽然喉头发涩,声音颤抖:“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人,在这里受到伤害。探访的时间快到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快些说吧。”
谭清迢松开江风禾的手,转身走到一旁。
谭清迢光鲜亮丽的背影在狭小逼仄的惩戒室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江风禾看着她,开口道:“多谢谭门主开恩。”
谭清迢的呼吸骤然一停,紧接着,双肩有些颤抖。
江风禾没注意到她颤抖的肩膀,只觉得她看起来和当初一样地不近人情。
她看着这间熟悉的惩戒室,觉得疲惫极了。她先是看向林澈,道了个歉。
“没,没事……”
林澈回应。她看着江风禾,眼神微妙。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和我说?
林澈想问,但现在明显不是一个好时机。
江风禾又转身走向白玦,她将手搭在白玦的肩膀上:“如何把你从这里救出来?”
事情的原委没有人比白玦更熟悉,而出来的条件也没有人比白玦更清楚。
白玦望着江风禾,忽然一笑:“江姐姐,要是你能来多看我几次,我一辈子住在这里都觉得好。”
江风禾点了点白玦的脑袋,有些气恼。
林澈看着这一幕,暗自咬了咬牙。
“你的意思是,很难能把你救出来?”
白玦看林澈一眼:“你们两个,应该是没有这个本事。”
林澈冲着白玦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去。白玦继续转移话题,时不时逗江风禾一两句。林澈听得牙酸。她翻了个白眼,又左右看了看。除了站得像尊雕塑的谭清迢,这屋里没有什么更特别的地方。
林澈无聊到仰望屋顶。
但片刻后,她的表情僵在脸上。
低矮压抑的屋顶上,全是一些诅咒、辱骂的笔记,可几道诡异的血色暗纹,赫然藏在这些笔记之下。
林澈聚精会神地盯着这些血色暗纹,片刻后,一个成型的阵法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以人为引,招妖大阵……”
整个惩戒室顿时红光大盛。
但听得身后几声呢喃,又有红光一闪,江风禾猛然转身,就见林澈直直向后倒去。
“林澈!”
江风禾上前一不,想要接住林澈,可她刚刚靠近,就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像红线一样缠住了她,迫使她抬头向上。
她也注意到了屋顶上的红色暗纹。眼神被迫接触到红色暗纹的刹那间,江风禾身体里的力量像在一瞬间被抽干。
她的脑袋变得晕眩,周遭事物天旋地转,然而,一道金光闪过,她又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江风禾脱力,向后一跌,熟悉的手掌顷刻间接住她。
“谭清迢……”
江风禾下意识唤了一句。
谭清迢垂眸看她,明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意识也不知道清醒不清醒,却下意思唤出了她的名字。谭清迢屏息一瞬,目色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