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禾用力地睁开双眼,她与谭清迢对视,努力片刻后,捏了捏谭清迢的掌心。
谭清迢立刻俯身靠近她。
有发丝从谭清迢的肩膀上滑落下来,落在江风禾的脖颈间,懒懒划过,有些痒。
一缕白兰花的气息也悄然钻入鼻息。
江风禾就这样看着谭清迢,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们三个安全了。
江风禾看着谭清迢的耳廓,开口道:“若是还有变故,保护好林澈和白玦。”
谭清迢抬起头,又垂眸看向江风禾,她喉头微动,忍了忍,没说话。
须臾,才道:“嗯。”
紧接着,她又说:“江风禾,你现在,看着我的脸,不要挪开视线。”
“嗯?”江风禾有些不明白。
谭清迢见她眉头微蹙,却不解释。她的眼睛好似在方才蒙了一层雾气,湿润秀气,此刻,却闪着一些微光,洒进江风禾的眼底。
“江风禾,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风禾眨了眨眼睛。
不答应也不拒绝。
谭清迢无奈地刮了刮她的掌心,来不及不等她给出答复,她抿了抿唇,直接问:“要是我说,玉淑受的那些伤我并不知情。你,信是不信?”
谭清迢的声音很小,语气也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
仿佛她并不太敢问出这个问题。
江风禾听完,心头一震。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刻,整个人被抛到了半空之中。
一股强大的灵力将她和林澈、白玦三人裹挟到一起,她们三个被扔向惩戒室外面。
就在后退的视线中,江风禾终于看清,原本该在她腰间袋中乖乖待着的雪妖王,不知何时钻了出来。
此刻它双眼通红,浑身毛发直竖,发狂般冲向了谭清迢。
谭清迢已经收回目光,在与雪妖王交手的瞬间,一股通天彻地的寒气从她的掌心蔓出,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惩戒室,雪妖王在一瞬间被冻成冰雕。
后面的情况,江风禾看不到了。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澈被跌醒,呲牙咧嘴的。
白玦因为护在了江风禾的身下,落地之后闷哼一声,唇边溢出血丝。
江风禾不顾浑身的剧痛,她捂着手臂爬起来,看着眼前被冻成坚冰的一排惩戒室,心脏蹦蹦直跳。
“白玦,这是什么情况?”
白玦扶着腰站起来,摇了摇头。
林澈捂着屁股站起来,无语道:“哪个该死的在此设下的招妖大阵?搞得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吸进阵眼了。还好谭清迢在这里,不然咱们三个怕是小命不保……”
“那谭清迢会不会出事?”
林澈轻声一笑,带着些不可置信:“你不是信奉弃帅保车的道理么?如果她一个化神境都应付不了,咱们几个更是没有一点办法,哪里有资格反过来去操心她?”
“要我看,咱们几个还是赶快去找持樱真人说明情况吧。”
是的,弃帅保车,是江风禾游历大陆最喜欢用的计策。
她不做无谓的牺牲,她不被感情牵绊,必要的时候,她甚至会放弃一切影响她活命的人和事情。
可现在,她的心很乱。
因为就在刚才,雪妖王冻结的一瞬间,她好像看见谭清迢的身上显出一丝冰化的迹象。
那分明是中了寒毒的人才会被激发出来的症状。
谭清迢为什么也中了寒毒?
怎么就这么巧。
还有方才她的话,像是在澄清,在说她与玉淑的事情没有关系。
那害死玉淑的人,究竟是谁?
江风禾有了借口。
她想,她必须得问清楚一切。
于是,告诉林澈和白玦就在客房一号之后,她立刻调转方向,不顾阻拦,一头扎回了此刻天寒地冻的惩戒室里。
一踏入冰雪覆盖的土地,她便被寒气侵入四肢百骸,冻得牙关打颤,全身哆嗦。
江风禾面容不改,她走过好几排惩戒室,在冰上摔了好几跌,膝盖和胳膊关节处变得一青一紫,这才来到了最靠里面的一间惩戒室。
惩戒室直到此刻还泛着红光,仿佛是在告诉从外面看的人,这里有多危险。
江风禾只扫了一眼,下一刻,抬脚走了进去。
甫一走进去,脑袋天旋地转,她几乎要站不稳。
血液像是被瞬间冻结,她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就这样慢慢地挪动脚步,江风禾终于靠近了红色阵法中央的白色身影。
就在雪妖王饕餮大嘴之下,谭清迢正的盘腿而坐,她双眼紧闭,浑身蒙着一层雪点,好似也被冻成了冰雕。
江风禾步履维艰地靠近谭清迢,走到近处,她抬眼,仔细扫过谭清迢的全身,果然在她的胸口处,看见一个漂浮着的血色符咒。
这符咒她眼熟极了,分明就是林澈每次血毒发作时身上出现的印记。
“谭……清迢……谭清迢……”
江风禾用力发出声音,她的声音极小。
但在万澜俱寂的冰天雪地中,足够谭清迢捕捉到。
足够谭清迢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与一身寒气的江风禾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