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脖颈上的脉搏处摩挲试探。

江风禾开始有些害怕了。

对于死亡，她也有着生物最为原始的害怕本能。

可那双手始终没有用力，只是在折磨了她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忽然摸向她的颈后，紧接着，一双熟悉的臂膀在她的脊背上收紧。

暖烘烘的。

“你不杀我？”江风禾有些错愕。

“我不杀你。”

谭清迢的声音是将江风禾从未听过的温柔低语，她又道:“江风禾,你再问一千次，我也会说，我不杀你。”

那双手终于显露出她的真实目的。

它在自己最熟悉的身体的脊背上流连，好似如此便能倾述出两分连手的主人都无法大胆言说的思念之情。

直到背上那双手流经过江风禾从前最为熟悉的地方，划出它曾经熟悉的横线与轨道，江风禾才后知后觉，后背一如五年前那样染上暖意与情欲。

江风禾有些抵抗。

她的身体比她投降得要快。

背后的那双手还在颤抖，分明是方才被撞的剧痛还未散开，但此刻它抚上来的力道，没有一丝一毫的加重。

“谭清迢，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江风禾的耳后泛起一片疙瘩。

其实没有不舒服。

谭清迢的手微微停顿，片刻后，她反而收紧手臂，江风禾被温暖的白兰花香气迷得睁不开眼睛。

“我知道你不舒服，可这是你的惩罚，你合该受着。”

“我能申请换一个惩罚么？”

谭清迢沉默几秒，轻笑一声：“条件有限，不能。”

“所以三年前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江风禾得问问清楚。

看这惩罚她该不该受。

谭清迢抬头，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天际，好像又回到了决裂的那个晚上。

她僵硬而缓慢地闭上双眼，感受着心脏里最为紧缩疼痛的那一部分：“你没有灵力啊。”

“江风禾，外面山高路陡，妖邪横行，凡人被生吃活剥之事时有发生，我不跟着你，我怎么保证你活着？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

脊背上的手越收越紧，谭清迢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次倒不是因为冻的，而是她竟然有些哽咽。江风禾第一次明确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害怕之意。

像是无助的孩子差点失去父母。像是她第一次被家族扔到外面时，为了护着怀中的口粮与凶恶之徒商议的语气。

跟踪自己的目的，竟然这样简单。

江风禾深深吐出一口气，吐气的过程中，她竟然发现自己的呼吸也有些发抖。

在永冬山脉，她和林澈昏迷之后，原来不是雪妖王善心大发地放过了她们两个，是谭清迢在她们两个昏迷之后站了出来。

她与雪妖王对峙，让她们两个在昏迷中毫发无伤，只是她自己却在打斗的过程中中了血咒。

身下贴着的人的呼吸越来越浅，江风禾的四肢已经能开始活动，她用力撑起身子，一抬眼，就是谭清迢眉眼处覆满白雪的模样。

“谭清迢……谭清迢？”

江风禾有些慌了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谭清迢竟然疼晕了过去。

迟到的后悔与懊恼之情占据江风禾的大脑。

她握着谭清迢的手，开始不顾一切地拉到怀里。

可就在她将那双冷冰冰的手拉到解开了衣带的衣杉中时，谭清迢忽然张口：“你做什么？”

江风禾眼一怔，她面红耳赤，忙将谭清迢的手抽出来甩开：“你没死啊你？”

谭清迢又闷哼一声，将被甩开的手连同手臂一起收回来，放置到里江风禾远一点的地方。

江风禾无语一笑，她往后扭头，问道：“救你的人怎么还没来？”

谭清迢抬手将眼上的雪花拂开，她半睁眼睛，视线落在江风禾的背影上：“掌门还在生我的气，定是想让我多吃些苦头再来施救。”

“掌门生你的气？”江风禾又转回来，靠近谭清迢：“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谭清迢敛眸：“她一直这么小气。”

江风禾双眼瞪大：“你竟还会说这些欺师灭祖的话？”

“不止这些。”

谭清迢看着江风禾唇上的红润，她喉头微咽，轻声道：“江风禾，要是你都能像现在这样好说话，我一辈子躺在这里都觉得好。”

“说的什么鬼话？”

江风禾头皮发麻。

这种为爱自虐的宣言从谭清迢的嘴里说出来，比让江风禾大白天撞鬼还难受。

谭清眼神幽幽地扫向江风禾：“白珏这样说话的时候，我倒不见你如此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