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方才看到的红疹,江风禾后知后觉:“你又过敏了?”
“快去。”
谭清迢扔出一道符咒,第二门上的法咒瞬间散开,江风禾来不及多说,一进去,果然看见一道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身影,衣杉上,胸膛里,都是血迹。
她冲进去,先探了探白珏的鼻息,还有热气,她迅速将人背在身上,冲出了惩戒室。
她刚刚冲了出来,就看见地上站着的,天上御剑的,全是巡天卫,她们都拿自身的武器,把武器对准了……谭清迢。
江风禾:……
她望了谭清迢一眼。
谭清迢无力地看她一眼:“怎么,没见过被门徒拿武器对着的门主?”
“在巡天卫,向来都是规矩说话。即便是我犯了门规,也得被抓回去关押受审。”
江风禾收回刚才想的那句话,她还真和门主的待遇差不多。
她伸出手,碰了碰谭清迢脖子上起红疹的地方:“你又饮酒了?”
被碰到的地方立刻不适,谭清迢把江风禾的手推开,拉了拉衣领,故意把脸撇开,“不好看,你不要看。”
江风禾收回目光,诚然谭清迢此刻十分在意自己的外在在意到有些狼狈的样子十分诱人,但她不想在此刻冒犯她的尊严。
“你要把她们都杀了,然后带着我们三个一起逃跑吗?”
江风禾话音刚落,所有的巡天卫握着武器的手都抖了抖,她们不可置信地望着江风禾。
谭清迢也侧目望向江风禾,内心惊讶到忘记了脖子上的红疹:“我只是触犯了门规,让你去把人带了出来,还没有到要和巡天门不死不休的地步。”
“哦。”
江风禾轻声回应,语气甚至有些失望。
谭清迢轻笑一声,望着江风禾眼睛里有了色彩:“我把你们送走之后,你们躲在戒律堂里面,不要出来。”
谭清迢语气虚弱,慢慢悠悠地道:“这样,她们就得上报掌门或者上报我,等掌门或我批准之后,然后才能去戒律堂逮捕你们。”
那些巡天卫抽了抽嘴角。
不带这样的,门主这是要把她们买了吗?
不就是因为触犯了门规她们意思一下么?
何必把她们的老底都掀出来。
这样以后搞得和猫抓老鼠一样,让这些戒律堂的人知道了她们有老猫进不去的下水道。
在被传送符送走的前一刻,江风禾瞥见了这些巡天卫的表情。
虽然一脸苦相,但是放松自然。
她看懂了,也就没有那样忧心谭清迢。
回到戒律堂之后,她们两个立刻找人来给白珏看。
可出了怪事了,给白珏换好一身干净的衣裳之后,来看的医师诊断了一会,然后对着她们两个道:“没病的找我来看什么?浪费时间。”
然后医师就背着她的医药箱走了。
林澈又找来一位医师,看过后的结果,和上一位医师描述的一样。
她们问医师问什么白珏会吐血。
医师说:“只有等这位姑娘醒过来,说一说吐血之前发生了什么,才能知道她为什么吐血。但她的身体,是确确实实已经没有问题了。”
江风禾很郁闷,来找她的巡天卫不会和她说谎,她也确实在惩戒室里看见了血迹,可她们折腾了半天,竟然是白忙活一场。
倒也不是白忙活,躲在云踪小筑里面养伤的巡天门门主,要因为这一场乌龙被门徒门抓进监牢了。
江风禾想,出于人道主义,她得去看看。
巡天门的大门她不敢走,那些巡天卫现在不一定会让她进去。
于是江风禾先从小道绕到了云踪小筑,然后,她就看见一群巡天卫火急火燎地在云踪小筑前面来回走。
江风禾走得快,一下闯入了她们的视线当中。
她尴尬一笑,心想坏了,没好好待在下水道里面,要被这群老猫抓住了。
可这群巡天卫没有动作,她们忽然各自扭开了脑袋,装成天上有老虎,地上有老鹰的呆愣模样,悄无声息地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江风禾立刻会意,她对着这群巡天卫施了一礼,然后迅速跑进了云踪小筑里面。
她把双腿摆动到最大幅度,朝着栖身斋一路狂奔。
这群连门主都要抓的巡天卫竟然对她视而不见,那只能说明谭清迢现在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她很担心谭清迢,比任何时候都要担心她。
不仅是身体,更是心情。
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酒了。
轻车熟路地踏进栖身斋,一片漆黑,连上次的那盏灯都没亮着。
只是进来的时候,江风禾明显听到了很重的呼吸声,还有很轻的低咽声,谭清迢不忍到极点,绝对不会发出这些声音。
“江风禾?”
谭清迢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有问题。
江风禾抬脚,刚要靠近。
“不要过来。”谭清迢出声制止了她。
被衾翻动的声音响起,谭清迢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你已经知道我过敏的事情了。如果,你是来可怜我的,那就走吧。”
“但如果……你决定留下来陪我,这一晚上,我都不会再放你走了。”
谭清迢拉紧被衾,用力咬住口腔内壁。
她浑身难受,很难受。脑袋发烧让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团浆糊,身上像是有蚂蚁再爬的痒痛的感觉又让她无比清醒。
如果江风禾选择留下来,她就很难舍得让她再走了。
过了有十秒钟,脚步声渐行渐远,栖身斋的门被关上。
谭清迢松开被衾,她仰面朝天,叹了一口气。
走了也好。
脚步声又响起,一步一步,离她越来越近。
江风禾摸到一只小凳子,搬到了榻边,她俯身,望着黑暗中依稀可见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