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
江风禾突然好累,转过身去,蜷缩着肩膀平复。
“不行。”
可谭清迢忽然扣住了她的肩膀。
江风禾愕然转身,谭清迢那双眼睛用力地看着她,盯着她。
江风禾的眼睛有些红:“谭清迢?”
谭清迢俯身,抱住江风禾,双手紧扣她带着温度的肩膀:“对不起。”
“什么?”
江风禾不可置信,语气很轻。
谭清迢的声音却掷地有声,带着染上了后怕情绪的决绝:“江风禾,是我没有把你朋友的情况及时告诉你,是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思考,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江风禾,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最后一句,是凑到江风禾的耳边说的。
说完,谭清迢松开江风禾,看着她眼底那丝隐秘的委屈和愧疚终于流泄出来,她的心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爽意。
整个天衡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或隐秘或直接地盯着巡天门这边的动静。
没什么比巡天门的门主在宴席上忽然抱住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姑娘要更加刺激劲爆。
传生院方向,江雪棠将手中的筷子猛地摔在地上,看着江风禾大骂道:“靠,这不是绿我堂妹吗?”
江风禾的呼吸暂停了好一会,回过神来,她看着谭清迢,大梦初醒一般悄声地问:“你知道你在这里抱了我,意味着什么吗?”
“我一直知道。”
动静确实闹得有些大,谭清迢扫周围那些人一眼。
几息后,她恢复了平静,整理好衣襟,坐下后,又理了理衣摆,然后扫一眼身旁的位置:“那江风禾,你现在要坐下吗?”
江风禾承认,谭清迢刚刚这几下真的很唬人,她现在有种要把她们三年前在云踪小筑里面干了的事情都传出去,让那些流言见鬼去吧的冲动。
但她为人内敛,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回谭清迢身旁的那个座位上。
坐下后,她深呼吸好几下,也快速平复好心情,若无其事地继续吃吃喝喝。
大宴上的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恢复了原本嬉戏谈笑的模样,只是她们的眼神总是时有时无地擦过谭清迢和江风禾。
江风禾夹起一筷子小辣椒扔进嘴里,脸立刻涨红,她闭着眼睛咽下,再睁眼时,眼泪都快出来了。
谭清迢看着她,皱了皱眉,倒了一杯温茶递给她。
江风禾没有接过茶被,她拉住谭清迢的手,趁着那股辣劲,问:“你的父母第一次来的时候,为什么让你喝酒?”
谭清迢换另一只手接过茶杯,然后把江风禾的手拉到桌子底下,悄悄牵着:“因为金丝雀的流言传得最快,传得最远,传到了我们村,他们知道了。”
江风禾心里一惊,辣得咳嗽起来:“这与玉淑和我说的一致。”
谭清迢牵着江风禾的那只手紧了紧。
“那你当时怎么和他们说的?怎么会被他们逼到喝酒?”
谭清迢望见江风禾眼底的兴致勃勃,她抿了抿唇,欲说还休,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江风禾。
怎么了?
江风禾望着她,心湖里被丢进来一块石子。
方才那些话都说得出口,现在,竟然表现得难以启齿?
背后,有人唤谭清迢。
“谭门主。”
谭清迢回头望去,是跟在掌门身边的长老。
江风禾紧急松开谭清迢的手。
谭清迢回头望她一眼,站起身来看向那名长老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那长老始终是眼观鼻鼻观心,笑着和谭清迢说:“掌门请门主去议事厅一趟。”
“好,有劳燕长老了。”
谭清迢与那位长老互施一礼,等长老走了之后,转身,侧着脑袋,瞥一眼假装听不见,还在大吃特吃的江风禾,开口道:“走吧,江姑娘,该给我镇场子的时候到了。”
好别扭,谭清迢故意叫她江姑娘的时候好别扭。
江风禾快速擦了擦手和嘴角,然后快步走到了谭清迢的身后,跟着她朝那个所谓的议事厅走过去。
江风禾偷偷观望谭清迢的背影,如今她穿着自己那身标志性的门主服饰,几缕金色纹案和两只护腕熠熠生辉,腰间玉带尽衬风骨,只是走路姿势依旧是不动声色,步子迈得很大,但因为步调从容,反而多了几分只可远观的神秘感。
但颇具门主风范的人忽然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江风禾一眼。
江风禾带着疑惑走到她的身边。
“停下来做什么?”
谭清迢不说话,她走了几步,又走到了前面,于是叹了一口气,停下,等到江风禾走到她的身旁时,牵住她的手:“怕你偷偷跑了。”
江风禾掌心有些发热,和谭清迢并肩走着,走到议事厅门口时,她停下来,扯了扯谭清迢的手,迎着谭清迢扫过来的目光,讪笑着道:“你要是打算牵着我的手走进去,我就真的有点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