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惊华炼化了至少有十年的琉璃盏,根本就是无价之宝,且不说赔不赔得起,甚至她根本不会给江风禾赔偿的机会。
“不需要赔灵石。”
谭清迢望向江风禾:“她的女儿温素昔,是我在传生院的同窗,关系还行,她一直想加入传生院,我可以去赔她一份人情。”
“赔人情。”江风禾笑了笑,坐到榻边,从头到脚打量谭清迢:“你知道人情怎么赔吗?”
“弯腰低头说好话,陪酒陪笑当孙子,这是你谭大门主做得了的事情吗?”
“做得了。”
谭清迢顿了顿,看着江风禾道:“陪人喝酒,我也不是第一回了。”
“谭清迢。”
不提喝酒还好,一提喝酒江风禾就心里堵得慌:“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是我的什么人?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去赔人情?”
其实她还有很多份恩没报。
谭清迢的恩,她一份也报不起。
其实谭清迢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人。
江风禾更讨厌谭清迢。
讨厌这个人。
江风禾的眼眶莫名潮湿,她看着谭清迢,谭清迢目光错愕望着江风禾,手在瞬间抬起来,又轻轻放下,然后,整个人没了方才的信誓旦旦,就耷拉着脑袋,静悄悄地看着江风禾。
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又没有江词柳在,连背着她骗自己都不愿意了吗?
江风禾转过身子去,双手压着眼眶平复情绪。
“白珏比我有资格。”
近在咫尺的前方传来声音,江风禾吓得睁开眼睛,就看见谭清迢弯腰站在她的跟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眼眶略显湿润,眼神执拗。
“原本该她替你去赔人情。可阴差阳错的,她的好人生都被我占了,所以,这份人情,该我去赔。”
“这件事情,算我一并还给你们二人,往后下了山,你们二人去哪里,做什么,我再不过问。”
“你,可能接受?”
语气好软,江风禾扫谭清迢一眼,她好像很想把手伸出来碰一碰自己,但是忍住了。
这是哄我呢?
江风禾的脸有点热,她轻咳一声,往后靠了靠,双手搭在床上,陷进柔软的被衾里面:“你,觉得我喜欢白珏啊?”
江风禾品出来了,这是又拐弯抹角地吃醋呢。
问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比预料的还要明显,一双眼睛瞬间变得暗淡无光,转身,走到墙边,悄悄站着。
“前些天,你又迫切地想要下山,我答应了你不再强求,可我等了半个月,也没见你动身。我猜,你在山上有了牵挂之人。但你想带下山的人究竟是林澈,还是白珏,我猜了好些天了。”
“今日,方才知道,是白珏。”
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平稳,故作高深。
江风禾的心情莫名变得柔软,她仰面躺下,翘起二郎腿晃荡了好一会,忽然停下。
一根隐秘的刺在她的心脏上面露出了尖尖。
她抬头看,谭清迢还在墙角罚站,她轻咳一声,问:“你说白珏的好人生都被你占了,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墙边的人回:“持璎真人她有一个流浪在外的女儿,这位姑娘开始流浪的时间,和我被接回来的时间恰巧重合。”
“直到二十岁,我才知道这件事情。”
谭清迢的意思是?
江风禾脑子一震,问:“白珏她是持璎真人的女儿!?”
“嗯,很少人知道掌门的全名,她唤作白持璎。”
江风禾喃喃道:“那她还真有下山的必要,继续留在这个魔窟只会被人欺负得更加不成样子。”
谭清迢咽了咽喉咙:“三日后的家族聚会,我为你们二人处理好琉璃盏的事情之后,立刻派人接你们二人下山。上次在江家主的接风洗尘宴上,白珏显露于人前,掌门已经觉得她丢脸,有些不满了。”
“派人送我们下去?你怎么不亲自去?家族聚会那天要得罪那么多人,我们应该不太好走。”
谭清迢回头,往着江风禾,眼神有些一言难尽:“我去,也行。”
江风禾正要接着逗一逗谭清迢,谭清迢突然一字一句地道:“但是我下山之后,如果突然不想放你走了,你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这个保证,我给不了你。”
不想放我走?
江风禾不知道谭清迢是真傻还是假傻,在自己面前表现得真挚成这样,转头,便可以和江词柳说要一辈子对她好,甚至并不避讳自己的存在。
自己最后一次试一试她:“咳咳,谭清迢,你过来。”
“做什么?”谭清迢等了半柱香,见江风禾不说话,只盯着自己,这才走过去,在她的面前站定。
江风禾把脑袋放下去,露出后脑勺对着谭清迢:“把我的面具摘下来。”
“戴得累了?”
“嗯。”
谭清迢伸手,拉住面具的系带,她没有立刻拉动,视线落在江风禾后颈处那一片白皙的肌肤上,她凝视了十多秒,回神的瞬间闭上眼睛,一把将面具扯了下来,然后,把面具递到了江风禾的掌心之中:“给你。”
江风禾没接面具,她直接握住了谭清迢的手。
谭清迢抽了一口气。
她皱起眉头,神情复杂地望着江风禾。
江风禾抬起头,看着谭清迢,牵起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脸庞之上。
能感受到谭清迢微微颤抖的掌心。
江风禾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看着她的眼睛,问:“我这张脸,和江词柳长得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