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得花棚内娇声软语。
“诶呀,公子~”
里面先是依侬一声,又纠缠道:“公子您这样俊俏的脸,奴家可是第一次见呢,能服侍您,可真是奴家的福气,公子要不要进去看?奴家保证让您舒服……”
见他无动于衷,女人娇嗔道:“公子真讨厌,你这是什么脸色……都不理奴家~”
“滚开。”
花棚传来一低沉男声,慵懒冷淡,白灵听着倒是十分熟悉。
男子将酒杯从手中脱出,碎落在地上,这一动静引来了老鸨。她以为是妓女怠慢了客人,于是跑上前去,殷勤一通。
“诶呦,公子,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残花败柳,寡淡浊酒,别来烦我。我只想借这花棚小憩。”
说完拎出钱袋子,沉甸甸的分量不少。
老鸨愣了一愣,沉默过后,朝花棚外喊话:“来人呐!拿最香甜的好酒,给我招待着。”
白灵听得耳朵烦,正要离开,抬头便撞上一张熟悉的脸,她倒吸一口气:“白鲤?”
白鲤循声望去,与白灵直面而视,神情泄露一丝不自然,他不自在地抿抿嘴唇。
没错,这大金主,确实是白鲤。
二人一时呆滞在原地,看着彼此,时空凝滞了一般。
半晌,白灵开口道:“你伤势还未好全,不要过度外泄精气。”
“要你管。”
白鲤虽犟嘴,却还是来到白灵身边,二人寡言伴行至河畔,沉默着路过酒肆,沉默着穿过人群,沉默着穿过相思桥,一句话也没说。
此时湘水河畔围满了放灯的少女。
孟晚清俯身落寞地将手中莲灯推出去,指间轻点拨弄河水,目色空涩,看它伴着水光游荡,悠悠远去。
她也想不透自己为何要在此时放这样一盏灯。
此刻,身边的相思桥被焚得火热,变做一道火桥横跨在湘水两岸。
火光倒映进白灵与白鲤的眼底,忽而冰凉水滴,似断线玉珠般散乱,从天上打落。
天上毫无征兆,下起骤雨,雨势渐大,街上眷侣拉手遮雨跑回了家,河边放灯的少女也黯然而归。
不一会儿,方才还热闹繁华的街道顷刻黯然失色,满河的莲灯都被雨水浇灭,最后连相思桥也熄灭了,剩下还未燃烧尽的另一半。
半桥狼狈,半桥繁华,不像样子。
灰蒙蒙的雨色中,零落惆怅的行人,被催的满街冷落。只剩下湿哒哒的彩绢,毫无生气垂在街头,片刻无人问津。
白鲤扬起宽大的袖子为白灵遮雨,腕间有铃铛叮咚作响之声。
一个银白的圆铃从他的袖中滚落,在白灵眼前晃来晃去。
雨势不见弱,湘水上只剩下孟晚清一人,她孤零零的站在岸旁,毫不在意被雨水湿透全身。
孟晚清的眼神牵挂在那盏花灯上,它灯芯的火苗早就被扑灭了,颜色也褪去大半,在河岸上无助的飘零,不知去往何处。
那河灯一路辗转,终于停泊到对岸。
对岸朦胧身影蹲下身去,将湿漉漉的河灯捞起。
拾灯之人人如断雁孤鸿,拿着河灯伫立于岸边,望向对面的放灯之人良久。
两人中间隔了烟雨,隔着满河沉浮的枯萎河灯,一时万物灰白交替,化作青丹水墨。
“陈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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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
“若是什么?”
“若是对岸的男儿接到莲花灯,二人便能得到姻缘巧配。两情长久,不负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