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贺朝碾灭地上的烟，看着那半截烟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到底有没有事？”

商晴有点不耐烦了。

“我想跟你借点钱……”

电话两头都陷入沉默，贺朝头一次觉得手里的电话这么烫手。

“我妈生病住院了……急需要用钱……”

商晴没说话，贺朝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声音渐渐低下去。

即使隔着手机，她也仿佛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如他整个人，弯了腰。

贺朝捏紧了手机，他原本就没抱任何希望，因此也不存在任何希冀，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需要多少？”

“嗯？”

贺朝的心漏跳了一拍，没听见她说什么。

“我说需要多少？”

“十万，就十万。这些钱，还有之前的三万，之后我会一起还你。”

……

挂了电话，贺朝原本堵在心里的大石头突然落了地，就好像拨云见日，天光乍泄。

他重新点燃一根烟，回忆刚刚那通电话，她答应得很痛快。

与此同时，商晴躺在床上也没有睡着，反复咀嚼刚刚的那些话，她从来没有记性这么好过，挂了电话这么久了，还能想起刚刚的每一个字。

蒋芹兰昏迷了一周左右终于醒过来了，她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她醒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在窗户底下坐着睡着的贺朝。

蒋芹兰的动静惊动了贺朝，贺朝睁开眼，见蒋芹兰醒来，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从他叛逆开始，他就没叫过蒋芹兰一句妈，而现在，他早已经把他的高傲给抛在了脑后。

“妈，你醒了，我……我去叫医生。”

贺朝激动得语无伦次，医生检查了一遍，暂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临走前交代：“虽然病人已经抢救回来了，但不代表完全脱离生命危险，如果后续照顾治疗不到位，还是会有复发的可能……”

医生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无外乎是些吃药，饮食，乃至锻炼，生活习惯之类的注意事项。

贺朝全都记着，等医生走了以后，贺朝看了眼病床上的蒋芹兰，因为手术，她的头发全部剃光，成了个光头。

刚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蒋芹兰现在更显老了。

贺朝更是没好到哪里去，因为连续几天都在医院昼夜不分的照顾蒋芹兰，再加上精神高度紧绷，他现在也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头发几天没洗了，油得随意耷拉着，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脸也瘦了一圈，胡茬冒出了不少，眼下乌青乌青的，黑眼圈明显。

蒋芹兰看着站在病床前将近一米八几的儿子，虽说自己生病住院，差点死过去，但也很欣慰眼前这个一贯喜欢跟她吵架，顶嘴，整天无所事事，浑浑噩噩的人终于长大了。

虽然代价是她去鬼门关逛了一圈。

贺朝虽然这几天担心蒋芹兰担心的要死，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质问病床上的人：“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脑出血了。”

蒋芹兰说话困难，但还是努力组织语言，零零散散从发白的嘴唇里蹦出来几个字，就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哑巴。

贺朝讨厌看到她这副可怜样，干脆打断她说话倒水喂她喝。

这段时间，贺朝一直按照医生嘱咐的，按时喂蒋芹兰吃药，给她揉腿拍背……

这要是放在以前，绝对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再要不然就是贺朝自己神志不清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蒋芹兰的身体慢慢恢复，意识也比刚醒那段时间清醒了不少，也能慢慢讲话了。

“我这是躺了多长时间了？”

“二十多天！”

“我这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回家吧。”

贺朝本来在削苹果，听到蒋芹兰讲这话，就道：“回什么家，你病好了，就回家？”

“回了家再脑出血？”

蒋芹兰知道这就是贺朝一贯跟她的说话风格，虽然不太好听，但说到底他是向着她，为她这个当妈的好的。”

“这住医院每天花销多大呢，医院里不也就是个床，跟家里能有什么不一样，家里的床比这里的还干净舒服。”

“你懂什么，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安生住在这儿，等病彻底好了再出院！”

贺朝将分好的一块苹果塞到蒋芹兰手里，自己坐到一边椅子上准备打一局游戏。

一时间，病房里气氛有点微妙。

蒋芹兰咬了一口自己儿子递来的苹果，道：“妈这不是怕花钱吗，再说了，你哪里能有这么多钱。”

“我借的，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