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兰给她擦着眼泪:“好了,别哭了,这不是到家了吗。”
“走吧,进屋。”
姜兰把柜子的饼干,方便面拿出来,她平常一个人在家,从地里回来以后,没多余的力气做饭,就拿这些充饥,应付。
“吃过饭了没,饿不饿,家里还有些饼干,你先吃点,妈去买点菜,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
女儿回来,姜兰做饭也有热情,做的全都是姜逸宁爱吃的,全程一直给姜逸宁夹菜,生怕女儿吃不饱。
“多吃点,在外面,都瘦了。”
“嗯。”
姜兰看着面前沉默不语,默默吃饭的女儿,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让自己这个女儿变成现在这样,叹了口气。
“宁宁,有什么不痛快的,跟妈说,知道吗,别自己憋在心里难受,妈看着,心疼。”
“妈知道你,打小心性高,想挣大钱,跑去杭城那么远的地方,你呢,每次都跟家里报平安,不想让我担心,这次,要不是晓情告诉我,妈都不知道,你在外头受了委屈。”
“来就来了,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今后呀,就在这村子里,妈养你,咱们不去那地方受委屈……”
姜逸宁的眼泪掉进碗里,姜兰抱住了她,也只有在妈妈的怀里,她才能肆无忌惮,放声大哭……
姜逸宁一口气在家里住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刚开始的几天,姜逸宁每天连门都不愿意出,整个人连话也很少说。这跟往常姜逸宁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也是慢慢的,姜兰每日都陪姜逸宁说话,散心,给她做很多好吃的,姜逸宁的情绪才渐渐的好转,重新回到了原先那个活泼且调皮的样子。姜兰看着她每日开怀大笑,很是欣慰。再多的钱,都比不上她女儿的幸福重要。
这半年以来,姜逸宁近乎完全断了跟外界的一切联系,除非是林溪给她发消息,她才会回复。
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眼里,心里,都只有眼前的这一小片天地。姜逸宁从没有想到过,她过去如此嫌弃,甚至拼了命想要逃离的地方,有一天,会救了她自己。
不像以前,姜逸宁每次都说想家,结果每次回来在家里没住几天,就觉得家里无聊,没有电影院,没有奶茶,没有美容院,没有大商场……有的,只有一座又一座,看不到尽头的山,若非是有大黄陪着,还不算太无聊,估计再多住几天,她都会抑郁而死,但是这次,姜逸宁没再跟姜兰四处抱怨,相反,她亲自拿着锄头,早上起个大早跟姜兰一起去田里干活。
村子里的人干活,一般都会六七点起来,趁着早上太阳还没有高升,去田里头,这样不至于太热。
刚开始的时候姜逸宁还不太能适应,每次都是前一天说得好好的,结果到了第二天姜兰叫她起床的时候,姜逸宁总是翻个身说,“再睡五分钟,妈,你等我一会,就睡五分钟……”
姜兰等了她不知道几个五分钟,都没见她真的睁开眼过,就没再叫她,一直到姜兰从地里头回来,姜逸宁打着哈欠,看着姜兰脚上的泥,忽然心里就很惭愧,跟她保证,下次她一定准时起床,绝不睡懒觉。结果第二天也还是一样。如此的状态循环了好几遍,终于有一天,她做到了准时从床上坐起来,拖着晃晃悠悠的身子洗了把脸,换了身旧衣服,跟姜兰去了田地。
姜逸宁在家的这半年,姜兰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的给姜逸宁做好吃的,好像要把几乎许久都不曾回家,吃自己亲手做饭的遗憾全都给姜逸宁补回来。
姜兰总嫌姜逸宁太瘦,每次都给她盛得满满的,更何况姜兰做的饭又很香,姜逸宁每次都会忍不住全部吃完。罢了,她又总摸着自己渐渐鼓起来的肚子跟姜兰抱怨,明天别再做这么多好吃的了,以至于她每次总忍不住要吃好多,都长胖了。
姜兰只会笑着说:“哪里胖了,身上还没几两肉呢。”
“还不胖啊,妈,我都长胖七斤了。”
“七斤还多啊,你这个样子,再胖二十斤,也不多。”
姜逸宁不信,总是反驳姜兰:“我可不要胖二十斤,变丑了,谁还要我啊。”
她伶牙俐齿,姜兰总拿她没办法。姜逸宁每天最喜欢的,就是这段时光,天色渐暗,如墨一样的深蓝色裹挟着大地,远处的天边,遗留着残阳消逝前的橘光,她跟妈妈,一起坐在院中,吹着晚风,吃饭聊天,一直到夜幕降临,月亮爬上树梢。乡下的夜晚是没有被无数璀璨的霓虹污染过的晚上,天上的星星多得数不过来,每一颗都很亮很亮。
在杭城里待久了,四周被高楼大厦围绕,眼睛里充斥着各种霓虹,姜逸宁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抬头看过天了,尤其是像这样,繁星如织的故乡的天。
幸福的时光总是这样,转瞬即逝。
半年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