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宫偏殿，嘉贵人一回宫，便屏退伺候的众人，狠狠摔了手中的茶杯，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戾气与不服气。

她是玉氏贵女，自认为出身尊贵，家世显赫，是玉氏一族送来的贵人，身份远非寻常嫔妃可比。入宫这么久，她步步经营，对皇后伏低做小，却依旧还只是个贵人，未曾封嫔。

可白蕊姬呢？一个南府出来的低贱乐妓，无根无萍，不过凭着一支舞、一张巧嘴，就敢越过她去，一跃封嫔，骑到了她的头上。

这让心高气傲的嘉贵人，如何能忍！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心腹贞淑，语气愤愤不平，满是怨毒：“贞淑，你都看见了！本宫是玉氏贵女，金枝玉叶，入宫这么久，兢兢业业，尚且未曾封嫔。一个南府出来的低贱乐妓，竟就这么走到了本宫前面，夺了皇上全部的恩宠！这口气，本宫实在咽不下！”

贞淑连忙上前，低声劝慰：“贵人息怒，那白氏不过是一时得宠，凭着狐媚手段迷惑皇上，长久不了的。贵人出身尊贵，才是真正能长久立足的人。”

“长久不了？”嘉贵人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急切，“皇上如今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太后又看重她，她若是真的生下皇子，这后宫里，哪里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

她当即下定决心，语气决绝：“贞淑，你立刻取咱们玉氏秘制的坐胎药来。本宫要尽快怀上身孕，要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位贵子！只有怀上贵子，本宫才能彻底压过那个低贱的乐妓，在这后宫里，站稳脚跟！”

延禧宫，如懿一路沉默回了延禧宫，周身带着殿外的寒气，也带着一身散不去的落寞。她一言不发坐于灯下，连披风都懒得解，只怔怔望着烛火跳跃，明明灭灭映得她脸色苍白，一双往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空茫的黯淡。

阿箬伺候在旁，看着自家主儿这副模样，心头又急又气，终究按捺不住，愤愤不平开了口：“主儿！您就半点不往心里去吗？那白氏是什么出身？不过南府一个乐伎，凭着一支媚俗舞蹈、几句奉承讨好的话，一夜之间无子封嫔，宠冠六宫！皇上待她那般温柔殷切，全然忘了旧情！您与皇上是潜邸青梅竹马，是墙头马上一见倾心的情分，这么多年相知相守，难道还抵不上新人一时的新鲜吗？”

这话字字戳心，扎在如懿最痛的地方。

她依旧沉默，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一枚旧玉坠——那是当年弘历还在潜邸，亲手送她的物件，陪了她许多年。烛火摇曳，她眼底终于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半滴泪，也不肯说一句话。

她轻声开口，带着拧巴到极致的委屈：“皇上是天下之主，后宫嫔妃众多，新鲜热闹，本就是常事。他一时欢喜，厚待新人，不算什么，本宫在皇上心中还是与众不同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嘴上说着大度体谅，心底却早已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