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心醒来,没有崩溃,没有继续发疯,而是扶着墙站了起来。
黑暗让他无法适应,他只能原始的摸索。但好在,他原始的方向感没有被掠夺。
和太阴星君的梦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重心不是抱怨,身边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魔,有更深重的苦难,他这又算什么?
他不能被打垮,他要好好活下去!
趴在一边守了大半天的雪霁揉着眼睛醒来,看到晏心的动作几乎是跳了起来。虽然晏心无法感受到他的拥抱,但这样……已经很好了。
“小心心你吓死我了,你,你没事真的……真的太好了……”
感伤过后,雪霁才告诉晏心自己找到出口这件事了,他道:“咱们得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跑,可小心心,你可以分辨我说的方向吗?”
晏心并不觉得自己方向感很好,从从小被弄丢这点来看。他沉默,摸索着走太慢了。他抬头,有一瞬,雪霁看见他眼中是有光亮的。
“我有话和你说。”
二人聚在一起不知多久,雪霁惊道:“星君说的是真的!只是,这似乎很浪费你的灵力啊。”
“没办法了不是吗?”晏心无奈笑笑,“不然你给我导盲吗?”
“那还是费灵力吧,你这个我真不放心。就这样,你再养几天咱们跑!这破地方我呆不下去了。”雪霁愤愤然道。
“我什么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两天后吧,都一样。”
晏心所望之地仍是一片黑暗,他之后该怎么走下去?
或许能不能看见,触感都是相似的。
再说郑楚那晚浑身是血的回去,刚进门就倒下去了。身边的侍从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地找人诊治。
能得出什么结论?重伤,断了几根骨头那种。
夏不眠还身在雁城没回去,听到屋外仆从慌张地喊叫,出门一看,内心就有底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屋子。
“我好像没法带小心回去了,你能不能不要怪我……”
他摩挲着那把剑上的穗子,眼底是浓郁的哀愁。
子时,晏心用了太阴星君告诉他的办法,与雪霁试了试。有法,原本黑暗的视线有了颜色,不过是朦胧的,没什么好挑刺的了。
晏心看了看身边的雪霁,他不再是小孩的样子了,而是那日剑灵真身所召唤的少年样貌。他道:“我们走。”
灵力持久有约三个时辰,够了。
这里其实很好走,除了灵力的桎梏外,没那么恐怖。晏心蓄了部分灵力劈开了牢门,二人离开。
怀着紧张,伴随着雪霁的指引,他看到了久违的黑夜。
原来地牢的出口就在燕然勒的一片密林之后,直通长江。晏心身上全是冷汗,被夜风吹拂倒是暖和了不少。
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流逝却又有细密涌入心房,并不和谐。
晏心看向雪霁:“收回吧。”
“嗯,我来施法。”雪霁盘坐在地,施法的同时身体缩水一样,从少年变成了小孩。晏心的眼睛也是意料之中,回归黑暗。
他已经适应这种感觉了,黑暗似乎就是他的底色。
又不知走了多久,雪霁告诉他说已经离开燕然勒的范围了。至于雁城郑氏,离开有点不太现实,他们都心知肚明。
晏心试着催动灵力御剑,无果。他盘算了下道:“先继续走吧,找个地方,我恢复灵力。”
雪霁先同意,而后担忧道:“你别一直这样,不然身体……”
“该往哪里走?”晏心淡然道。
他不是不在乎雪霁的话,作为剑修,身体不是永动机。
一直大功率的消耗又不要钱似的补回来是有代价的,可深陷囹圄,随时都会危机四伏,身体的状态似乎不重要了。
“这,你……”雪霁欲言又止,他过了一会儿才道:“往右。”
他们一人一灵就和游魂一样,奔波着。
直到一家荒凉的村舍,晏心和雪霁才敢松下戒备。郑楚关他时还留了铜板给他,倒也解了后顾之忧。
屋主人是一位年迈的阿公,他送了烛台便关上了门。听之后的动静,应该是去做晚膳了。
雪霁坐到他身边:“你之后,该去哪里?”
晏心无神的双目紧盯着看不见的黑暗,闭了闭眼:“下江南或者去朝歌,没有雁城郑氏的人都可以。”
郑楚是在晏心逃走后一天醒来的,他不需要操心别的,因为郑玄死了身败名裂了,郑钦之被他软禁了,他大权在握,没有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了。
听说他醒了,夏不眠最回去看了他一次。他说:“收手吧,他恨你,你再怎样都关不住他。”
郑楚笑了,他回答:“二公子不是还在么?我能关住他一时,还关不了一世?”
夏不眠摇头,无奈道:“随你吧,我该走了。”
郑楚没必要一直将夏不眠放在雁城,便大手一挥让他走了。可郑楚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放,而是找了个人跟着他。
不言而喻,他怕夏不眠不死心,还去找晏心。
可侦查的人告诉他,夏不眠径直离开雁城,没回朝歌。他跟到了渝州的一片密林,夏不眠进去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了。
或许他去了自己的桃花源,不足为外人道,失了踪迹很正常。
郑楚下午的时候又去找晏心了,却只看到了劈破的牢门,人去楼空。雁城地牢是不安差守卫的,这种盲目自信我们有目共睹,以至于人都跑了,他们还不知道。
郑楚将杂役全部叫过来了,问他们为什么不通报这件事。
一个杂役道:“三公子你昏迷了,不让小的传话。”
然后郑楚刚升腾起的怒火又被逼回去了。他捏了捏眉心,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释然道:“召集一些人,随我将二公子带回来。”
虽然很疑惑他的举动,可杂役们不敢反驳,一个个离开了。
其实郑楚内心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晏心瞎了,就算逃出去一定耗费灵力。他此刻一定在雁城境内,跑不远的。
事实如此,郑楚命令初下的同时,晏心正在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