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陆屿不由得转头看他。
只见霑梦裴摆摆手:“算了,没什么。”
他掀开被子下床踩上拖鞋去洗漱:“收拾收拾出门儿。”
早餐是在街角一家小店吃的。油条,豆浆,一碟小咸菜。霑梦裴把油条掰成段泡进豆浆里,等它泡软了再捞起来吃,吃得心满意足。陆屿坐在对面看着他,面前放着一碗什么都没加也没动的豆浆。
“你不吃吗?”
“不需要。”
“那你看什么?”
“看你吃。”陆屿说,“你吃东西的时候,愉悦指数会上升大约百分之十五。”
霑梦裴已经习惯了和陆屿的这种相处模式,对此不太在意,又咬了一口油条,有些含糊道:“你又记这些?”
陆屿点点头:“非必要计算。”
霑梦裴笑着摇头,继续吃。
吃完早餐,他们并排沿着老街慢慢走。瓷光里的早晨很安静,店铺还没全开,只有几个老人在巷口打理自己的商铺卫生。石板路被露水打湿过,踩上去有一种不太真实的触感。霑梦裴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昨天那条皮铃铛,我还没挂车上呢。”
“等会儿回去挂。”
“嗯。”他又往前走了几步,“陆屿,我们今天是不是该走了?”
陆屿垂眸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想多待一天,也可以。”
那意味着之后有一个地点的时间会少一天。
霑梦裴思考了一下后摇头:“那还是算了吧。”
下午三点,他们回窑口去取那只差点被摔坏的瓶子。老板已经把它包好了——纸箱,气泡膜,里三层外三层。
“放心吧,这下摔不坏了。”老板笑着说。
霑梦裴接过来,抱在怀里:“谢谢老板。”
“以后再来玩啊。”
“好。”
他们走出窑口。大晴天阳光很好,把整条巷子晒得暖洋洋的。那只狸花猫又蹲在窗台上,眯着眼,尾巴一甩一甩的。霑梦裴路过它时,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别再吓跑了啊。”他轻声说。
猫“喵”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回到客栈,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的,只是住了几天,又多了些东西。那只包装好的瓶子,那串皮铃铛,在瓷器集市上买的一堆小玩意儿。
“陆屿。”
看着都打包好的东西,霑梦裴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脖子上那节零件摩挲,这好像成了霑梦裴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了。
“嗯。”
陆屿发现了他的动作。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来瓷光里吗?”
陆屿想了想:“会吧。”他补充说,“杯子碎了可以再来烧。”
霑梦裴无奈地笑出来:“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陆屿想了想,改口道:“杯子不碎,也可以再来。”
霑梦裴笑着点头,把箱子拉链拉上。
“走吧,”他说,“下一个地点。”
“船长”驶出瓷光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天烧成一片橘红色,公路在前方延伸,笔直到看不到尽头。后视镜下,那颗白色的小石子还在轻轻晃着,旁边多了一只皮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的,不知疲倦地响着。
霑梦裴开着车,陆屿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收音机里还放着瓷光里电台的歌,是那种慵懒的民谣,霑梦裴轻轻跟着哼了几句。
夕阳正在下沉。公路在前方延伸,通向山城,通向云溪,通向瀚海……通向所有他们还没到过的地方。后视镜里,瓷光里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缩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