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是整栋写字楼视野最好、戒备也最森严的地方。
厚重的隔音实木门紧闭,将外界的车水马龙、喧嚣嘈杂彻底隔绝在外,像两个世界。
午后的阳光透过整片落地玻璃窗,斜斜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冷硬的光,像一把把锋利的刀。
可室内的温度却仿佛降至冰点。
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桌两侧的集团高层、元老重臣,个个正襟危坐,像一尊尊雕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壁,没人敢率先开口,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紧绷的氛围里,暗藏着一触即发的风暴。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定论,等这场持续多日的集团权力之争,落下最终帷幕。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
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吱呀" 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简易迈步走了进来。
他不再是那个常年揣着伸缩盲杖、走路微微垂眸、周身裹着隐忍与疏离的失明者。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肩线利落笔直,像一棵苍劲的青松。
重见光明的眼眸不再是往日的黯淡无神。
而是深邃如寒潭,清亮的眼底藏着淬冰的锋芒,像两把出鞘的剑。
目光平缓扫过全场时,没有丝毫波澜,却自带一股令人臣服的压迫感。
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不敢与之对视,像被天敌盯上的猎物。
而这道目光,最终稳稳落在了长桌首位旁的男人身上。
他的二叔,简学中。
简易淡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二叔,好久不见。"
四目相对的瞬间。
空气中仿佛擦出无形的火花,噼里啪啦的。
简学中在看清简易的那一刻。
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险些洒出,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心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妒恨与不甘,像被打翻的醋坛子,酸得发臭。
指尖在桌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
他这辈子都活在对简易的嫉恨里。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若不是简易的出生,他才是简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简氏集团的话事人。
而不是如今只握着少量股份、在公司空挂闲职,处处被压制的下场。
这么多年,他日夜筹谋,就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当年他铤而走险,□□年幼的简易,亲手毁了这个侄子的眼睛。
大哥简东申顾念血脉兄弟情,没有将此事公之于众,也没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只是将他踢出家族核心层,革除了他在集团的实权职位。
这件事,在场跟着简氏走过多年的老臣,个个心照不宣。
本以为一个眼盲的简易,就算顶着继承人的名头,也终究撑不起简氏的百年家业。
他只需再暗中推波助澜,收拢权力、架空简易,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整个集团。
可现在。
失踪多日的简易不仅平安归来,连折磨他多年的眼疾都彻底痊愈。
这对简学中来说,无疑是到手的鸭子硬生生飞了。
是将他即将到手的一切彻底夺走!
恨意在心底疯狂肆虐,几乎要冲破胸腔。
可简学中深谙职场与家族的虚伪门道。
脸上瞬间扯出一抹夸张又刻意的惊喜,像戴了张面具。
猛地放下茶杯,"哐当" 一声。
快步朝着简易迎了上去,语气里的关切与庆幸演得淋漓尽致,声音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像真的担心坏了:
"哎呀,小易,你终于回来了!都说你失踪了,我天天派人找,觉都睡不安稳,快吓死我了!"
"这眼睛也好了,真是祖上积德的大好事啊!"
他说着,还想伸手去拍简易的胳膊,做足长辈关怀晚辈的姿态。
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像两条毒蛇。
每一句客套的话语,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简易静静站在原地。
看着简学中拙劣又虚伪的表演。
看着他脸上笑靥如花、心底恨之入骨的两面模样。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彻骨的寒凉,像寒冬的冰。
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戳穿简学中的所有伪装,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用平静到让人发慌的语气,一字不差地说出早已想好的话。
语气平缓,却字字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藏着置人于死地的锋芒:
"是啊,二叔,这真是太好了。公司的业务能够照常运转,也是多亏二叔多日的关照。"
"正好,我回来了。从今天起 —— 不,从此刻起,我给二叔放个大假,您好好休息休息。"
"至于去哪休息,还是我给您安排吧。"
这话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