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炽后仰拉开距离,闷声道:“干嘛?”
“起来帮我个忙,”越温书扯了一把舒炽的肩膀。
“不要,”舒炽动了动另一条腿,摆烂:“腿疼。”
越温书闻言皱眉,紧挨着舒炽坐下,隔着空气鼓捣了半天舒炽的腿,盯着舒炽的反应看了半晌,得出结论:“你竟然学会骗人了!”他强拉着软弱无骨的舒炽起身,“帮我扶着梯子。”
被摆弄的有点烦,舒炽不得已把自己从另一种情绪里抽离出来,应对难题。
那颗梧桐树上竖立着一把梯子,这是他们这边独有的做法,挑选高大的竹子,晒干,在每一个竹节上面挖洞,横着放进去对应大小的竹子做横梯,这样做出来的梯子十分高大结实,最多能有两层楼那么高。
此时那个高大的梯子正稳稳当当趴在梧桐树上,舒炽看着底部比自己腿还粗的梯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确定地问:“我来扶吗?”
越温书利落爬上,“麻雀太吵了,吵到学生学习可不行。”不给舒炽拒绝的机会。
窝囊废舒炽尝试用自己打石膏的腿来压阵,寄希望于一点重量能够保佑越温书的安全。
两人中间太远,舒炽和越温书说话的时候不得不抬起头,“你要拆了他们吗?拆了窝麻雀会不会死?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说话间,一只回巢的麻雀碍于越温书的淫威,在梧桐树上面盘旋,太过紧张在空中解决了大小便,一颗夹杂着石块的吉祥物从天而降。
下面的人视力好,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小黑点,立马闭上了嘴,准备闪避,没想到中间杀出个越温书,回头跟舒炽说话:“给他们换个家,挪到学校外的树上。”好不容易生出一个慈悲心的越先生,就这么被一颗不知恩图报的鸟屎精准砸中了后脑勺。
一时间,上面的人脸色别提多难看了,而下面的人,情绪五味杂陈,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后是幸灾乐祸但只能忍住的痛苦,最后,见越温书加快了拆鸟窝的速度,心疼在最后流出。
铁锅般大的鸟窝被狠狠摔在地上,最外缘薄弱的地方树枝崩乱,枯枝从舒炽的脚踝划过。
天上的鸟儿吃多了污水正拉肚子,越温书后脑勺的鸟屎滑不溜鳅地顺着头发往下淌,他为了预防该死的鸟屎继续向下,只能以滑稽的姿势后仰头走路,他眼神在天上,一脚踩碎了半个鸟窝,头顶的麻雀再次发出爆鸣声。
麻雀和越温书虚虚对上视线,越温书扶着头指天骂道:“叫什么叫,再叫把你抓来烤了吃!”回应他的是又一大摊从天而降的鸟屎。
舒炽想笑不敢笑,以一种怪异的表情安慰:“没事的越先生,在我们这,天降鸟屎代表会被从天而降的好运砸中。”
越温书摸索着拽起舒炽的手,滑润的感觉攥在手里,烦躁的心情平复,“洗手间在哪?”
“唔,我领着你去吧。”舒炽好心。
两个人,一个瘸了一条腿,拄着拐杖,一个如同小儿麻痹,仰头看天,傻子被瘸子牵着,看起来像是身残志坚的励志故事。
“可能会有点凉,”舒炽踮脚给越温书清理后脑勺的脏污。
越温书的头发很好,乌黑亮丽,那摊鸟屎被茂密的头发拦着,并没有污染过多的地方,舒炽小心擦拭,对待越温书的头发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吹毛求疵,只是臭味如影随形,怎么也弄不干净。
被舒炽的手温柔地拖住,越温书舒服地眯起眼,随意舒炽摆弄。
“要把鸟窝挪去哪里?”舒炽嗅了嗅越温书发间地香味,决定再洗一遍。
越温书倚靠在水池台上,抬手遮住头顶上的阳光,“扔远点,我看我们来的路上有条河,河边有很多杨树,那里正好。”瞧见几只麻雀依然盘旋在梧桐树上方,以手比枪,做了个射击的手势。
嘭……
麻雀哄散,对准越温书“枪口”的那只麻雀在空中静止了一瞬,然后轰然降落,直直砸在地上。
越温书偏头移开视线。
巨大的响声让舒炽全身抖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往外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走到门口确认童老师的方向,询问安全:“童老师,出事了吗?”
另一边也懵了,“没事,我这边没事,可能是哪个熊孩子放炮仗呢,不用管。”
话音落地,又是两三声响,刚聚拢的麻雀再次落下尸体。
大门哗啦一声被暴力推开,一辆白色的桑塔纳横冲直撞而来。
“他奶奶的,老子打了五枪才中了两枪,进去把窝拆了,今天吃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