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附和:“好好好,今天加餐。”
气势汹汹地朝旁边几颗高大的梧桐树开去。
等舒炽看到领头之人的面目时,整个人僵在原地,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让他如坠冰窟。
见情况不对,越温书半个身位挡在舒炽前面。
童老师第一时间冲上去,大声询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学校,请你们出去。”
一个人上去推搡,唾了一句什么,童老师开始慌张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
一只手搭在越温书的臂膀上,他回头看向手的主人,舒炽脸色惨白,几欲晕倒。
“小炽,你怎么了?”越温书晃动舒炽的肩膀。
“他……秦雪峦。”舒炽连不成句。
越温书见舒炽的神情,明白了大半,那车人肯定和秦雪峦有关,在这样熟悉的地方再遇到,是噩梦。
“没事的,小炽,别害怕。”越温书扶着舒炽到视线封闭的地方,环着他安慰,“一切有我在,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
无力地抬起手,舒炽咬着唇看向外面,用很轻的声音说:“别打我。”
越温书的心生掐一般疼,他握住舒炽冰凉的手,摸索他手腕处,尽力让舒炽感受自己的温度,哄道:“我在这里,他们进不来,小炽,你放松,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初中生了,”他用自己的手包裹住舒炽的手,用力砸烂旁边的的垃圾桶,手被碎屑割破也不在意,举着舒炽的手,放在破碎的垃圾桶上面,“你看,你现在有力量保护自己了。”
一堆碎片在舒炽脚下左右摇摆,舒炽失焦的眼神慢慢聚焦在自己的拳头上,慢慢转动拳头,握紧又松开,在空中轻轻挥舞了一下,不相信自己的力量,挥动拳头朝垃圾桶上砸去。
拳头被一双大手半路截住,越温书站直身体,牵着舒炽的手高高举起,他说:“出拳不是这样的,举起你的手,用力砸下去,像这样。”舒炽手背传来的痛感清晰可见,历经风霜的垃圾桶不堪重负,裂成三瓣,壮烈地躺在舒炽脚边。
他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茫然地放下手,后退一步,脚下踩中的一块碎片应声而碎,舒炽大梦初醒般去寻越温书。
“是你自己打碎的,”越温书肯定道,“你也可以出拳,明白吗?”
舒炽似懂非懂,但身上那股惧怕褪去许多,他不再战战兢兢头脑空白地等在这里,有了面对危险的思考能力,“童老师还在外面。”
“出不出去?”
选择权交给舒炽,越温书踢走自己前面的障碍物,意外地咄咄逼人,见舒炽不说话,又问一次:“要出去吗?”
看似寻常的问题,又将舒炽推向悬崖边缘。
外面于他而言是洪水猛兽,有着本能的抗拒。
外面动静不小,几个人的声音不时传到舒炽耳中,童老师在卑微乞求着什么,离得太远,舒炽没有办法听清,能从几个人交谈的语气中感知到,不是一场愉悦的谈话。
“要出去吗?”越温书第三次开口,他并没有催促什么,更不是逼迫,更像是在困境中渴望催生舒炽的勇气,盼望着舒炽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魔。
“童老师……”舒炽不安地朝外面看,挡住他视线的是昏暗的水泥墙。
越温书目测现场的情形,几个人戏耍着他,童老师站在一旁陪笑,“暂时打不起来。”越温书得出结论。
望着舒炽轻颤的睫毛,眼中化不开的恐惧,越温书败下阵来,摸下他的头顶,痞气地笑了一声:“你藏在这别出来,我去解决。”
木讷的墙把天光一分为二,舒炽躲在潮湿的水池后面,看越温书大步朝着阳光走去,每一根头发都发着光。
抬头看去,他羡慕这样无所畏惧的越温书,那样恣意潇洒,仿佛整个天地间都属于他,让舒炽不自觉跟随,拉住他的手,亦步亦趋地跟上去,摆脱昏暗的牢笼。
阳光照在他身上的一刻,他藏在越温书后面躲避着阳光,然后踏出一步,让阳光完整地照耀在自己身上,温暖的,好闻的,他的恐惧依旧存在,但恐惧没能阻止他跨出残疾的腿。
越温书回头看见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仿佛早就料到,表情没有改变,只是尽量把每一步走得慢一点,稳一点。
相隔很远,其中一个络腮胡的男人就认出了舒炽,他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土枪,毫不犹豫地端起瞄准两人。
舒炽一瞬间心跳到了嗓子眼,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想想刚才的麻雀,就知道这个武器的威力有多大。
“别……”他想拉住前面的越温书。
越温书抖抖手,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标志的笑容,吊儿郎当地往那一站,把舒炽挡得严严实实。
“他妈的,省得老子去找了,今天运气不错,送上门来了。”
“这个小鸡崽子就是害峦哥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