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炽瞪着眼睛,恨得牙痒痒,试图用胳膊挡住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太弱了,并非胳膊上的肌肉有多么逊色,而是大脑里,他的思想让他害怕别人的恶意,轻而易举败下阵来,不肯放弃,推搡之间,多年的愤恨爆发,使出全力给人一巴掌。
那人并没有因为这一巴掌而立即发难,他阴沉着脸与两人拉开距离,像是一头恶狼狠狠地盯着自己的食物,下一刻就要啖其血肉。
就在这时,越温书看准时机,快速起身,拉扯车门,翻身跃上车顶,乌鸦坐飞机向秦雪峦踹去。
秦雪峦狼狈侧身躲避,退至几步开外。
他怒极了,“小风以前跟我说过为什么跟你打架,他说你像个女人,以前我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我现在明白了,”他用目光点越温书,讽刺地大笑起来,“我要是长成你那样的小白脸,我也愿意当个女人。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车子后面出现几个高壮男人,手里拿着棍棒匕首,来势汹汹。
舒炽全身发冷,秦雪峦的话不断冲击他的脑神经,指甲深陷手掌心,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迈出一步,鞋底接触地面,坚硬的石板路变成了棉花,托不住他软绵的意志。
几个穷凶极恶的人不断靠近,越温书背靠出租车,挡在舒炽面前,眉峰压低,嘴角上扬,拍了拍舒炽蓬松的发顶。
声音和力气都很小,“别出来。”
三个字把舒炽从万劫不复的地狱中拉出来,安静的气息将要离自己而去,舒炽义无反顾地追寻,心急慌乱地捉住越温书的手掌。
舒炽的眼睛在流泪,他把全身的力量压在那只手上,半跪着,无措地摇头。
前面太过危险,越先生不可以去。
危险一旦来临,一味地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越温书没有第一时间掰开舒炽的手,他眼神桀骜,熠熠生辉,脱掉束手束脚的外套,蓄势待发的肌肉是强者对自己的自信。
“别怕小炽,”语气轻松,不把周围的人放在心上。
越温书的言语好像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天空盘旋着几只孤单的鸟儿,舒炽恍惚听见它们煽动翅膀的声音,越温书的外套兜头落下,遮天蔽日。
在隔绝阳光的空间里,舒炽依然能感受到温暖,天空中鸟儿每扇动一下翅膀,他的心就跳跃一下。
舒炽相信了越温书的话,慢慢松开手。
车门被越温书从外面关上,先发制人,向手里没有武器的秦雪峦发起进攻。
外面的打斗声响起,舒炽推开车门的手放下,他哆哆嗦嗦,不熟练地报警。
温热的泪水打湿按键,他按了好几次,都没能拨通电话。
车身不断摇晃,尖刃和出租车的外盖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警察,警察,”舒炽害怕地连不成句,“我在……这里,这里有人杀人,你们……快来!”
手机砸在脚面,舒炽此时无比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他从后面的车窗看外面变换的人影,五个人把越先生围在中间,胳膊粗的棒子不断挥舞。
他几次三番想不顾一切闯出去,越温书的嘱咐拉住了他,他现在出去帮不上忙,还要拖越先生的后腿。
他跪在后座上,眼睛贴在车窗,不断地祈祷,先是祈祷越先生不要受伤,再祈祷,警察一定要快点来。
大风刮起白色的塑料袋,围观这一场惊心动魄地殴打。
越温书一脚精准踹到后肾处,一个人捂着腰,应声倒下。
几个人打斗纯靠蛮力,没什么技巧,越温书很容易抓住他们的漏洞,但是人多的优势又把这个漏洞补上,他投鼠忌器,时刻要防着他们偷袭。
额头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地上躺着个鼻青脸肿的人,越温书压抑着的暴虐让他现在格外兴奋,身上渗血的刀口成了他的徽章,而伤他的那把匕首,现在由他自己掌控。
“妈的,”秦雪峦吐了口吐沫,叫骂一声,“都小心点,这家伙不好惹。”他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自己一点点退出去,其他人呈三角合围之势把越温书团团围住。
越温书马上明白了他想干什么,飞身上踢,想把人拦下来,中途却被另一个拦截。
三个人同时提棍围攻越温书,攻势又急又猛,越温书一时间无暇分身,只能大喊:“舒炽,快跑。”
在他们打斗的时间里,舒炽时间关注外面的情况,见秦雪峦拎着一米长的棍子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不用越温书提醒,他天生敏感的危险雷达就滴滴作响了。
推开门,他来不及捡掉落的鞋子,深一脚浅一脚,拼了命地往前跑。
“救命!救命啊!”整个巷子里回荡着他嘶哑的求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