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炽面对眼前优雅地中年女人十分无措,他和自己妈妈年纪差不多大,单论外表,更像是舒炽姐姐的辈分,却不似青年女生的青涩,一撇一笑散发着成功女性的魅力。
“阿姨,”舒炽礼貌开口,战战兢兢。
王青与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越温书他妈一来,许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可能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
刘女士没有王青与想象中的残暴,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扔给舒炽一份报纸,“认识字吗?”
“认识。”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女士,舒炽平静的情绪被打破,他惶恐不堪,准备承受兴师问罪的狂风暴雨。
他拿起那份报纸,头版头条上一张赫然醒目的照片,越温书昏迷不醒地躺在抢救车上,医护人员正火急火燎地往抢救室送人,上面一排红色的大字:尔雅集团继承人疑似陷入命案风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刘女士淡淡开口。
舒炽摇头,他不懂这些。
刘女士不说废话,“意味着我们公司的股价会大跌,而我一天之内会损失几千万,”她着重咬后面几个字,“甚至上亿。”
很多很多钱,多到单凭舒炽的想象,根本想不出来有多少,“对不起,”他能做到的只有道歉。
不论舒炽是什么反应,对面接着说:“所以,作为我的儿子,越温书不能出任何事情,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
被上亿资产砸懵的舒炽接不住一个资本家的想法,“人是我杀的,”他说。
他本来想的就是自己承担所有的罪责。
但这个想法显然不被刘女士认可,“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没有找人背锅的打算。”
“那您是……”
“我是说,你和越温书都不会被按上杀人犯的罪名。”
让人意想不到的宽容,舒炽没想到自己也包括在里面,在他孤立无援的处境中,这个陌生的女人给了舒炽第一个坚定的许诺。
舒炽不安地攥紧手边的床单,不敢直视刘女士的眼睛,小声道:“可是我们的确杀了人,”在他有限的认识里,人命是比任何东西都贵重的,哪怕是一条恶人的命,哪怕那个恶人是来杀他的,他把目光转向看守的警察,“难道你?”买通了他们?
刘女士看懂了他的想法,轻蔑一笑,“我当然不会做那种违法的事,尔雅也不会参与那种违法交易,你可以放心。”
接着,这个一身贵气的中年女人没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一股脑把自己的安排说清楚,“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的原委,越温书受伤是因为他自己蠢,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至于你……”她欲言又止,在触碰到舒炽额头的血色时转换话题,“该有的法律程序一样不会少,我给你们请了全国最好的律师团队,他们等下会来跟你了解事情的全貌,我希望你能配合他们的工作。”
她的眼神不容置疑,不给舒炽任何疑问的机会。
“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你和越温书都不会有事。”
话已至此,刘女士利落起身,留下最后一句:“我要是你,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来翻身,而不是做绝食这种蠢事。”
丁达尔效应在舒炽面前形成光柱,里面细小的浮沉飘动翻滚,舒炽心神一动。
千种思绪,万种想法在他脑子里疯狂运转,一段简短的对话为他带来爆量信息,但是这些都不能牵动舒炽的心脏。
身为一个心思细腻的人,总是能感受到别人感受不到的痛苦,刘女士一句话概括了越温书的行为,像一把刀子插进舒炽心里。
“阿姨!”勇气冲破枷锁后,声音是最大的。
走到门口的刘女士疑惑转头。
“不是的,”舒炽难得昂起头,他坐直身子,阳光照亮他琥珀色的瞳孔,中间是不容忽视的金亮色。
语句磕巴,但语气坚定,“越先生他是……他是很好的人。”声音在宽阔的房间里回荡。
刘女士恍若未闻,径直走出去,身形干净利落。
送别刘阿姨,王青与第一时间冲进病房,担心地问:“没事吧,她没把你怎么样吧?她有没有说一些威胁你的话?”
舒炽懵懵地接受王青与地全方面视察,“没有,阿姨她什么都没有说,走的时候还开导我呢。”
“怎么可能?”在王青与印象里,凡是涉及到她们家利益的事情,刘阿姨皆是心狠手辣,让对手磕头求饶的。
舒炽不舒服地按住自己扎针的手,每日进药太多,整条手臂都是冰凉的,“阿姨说,她不会让越先生有事,是真的吗?”
听到这句话,王青与心里好受不少,他真以为刘女士不会管自己亲儿子呢,“阿姨既然跟你这么说,她就是真有这个能力,”王青与尽量把话说得好听,“刘阿姨可是撑起了鸿城经济半边天,厉害呢!”
舒炽放下心,“我可以吃点刚才的粥吗?”他倚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请求王青与。
“当然可以,”王青与大喜,赶忙起身去拿刚才的食物,照刚才的步骤,铺满桌子,把勺子塞在舒炽手里,生怕晚一秒舒炽就会改变主意。
白粥没有什么味道,舒炽一小勺一小勺往自己嘴里送,他重病在身,又绝食了一天,身上没有什么力气,说话都是气音,“越先生什么时候会醒?”
“可能几天,可能一个月,也可能明天就会醒。”还有一种概率,永远都不会醒,医生说,有一下直接伤到了脑干,如果恢复不当,可能会造成永久昏迷。
王青与保持乐观态度,越温书这小子这辈子这么幸运,没道理栽倒在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