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太不真实,回答不出来。
他心乱如麻,甚至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就被下意识的怯懦杀死。
在他眼中,越温书是高悬在天上的太阳,与他,怎么能用情爱二字玷污。
旖旎的想法被毫无杀伤力的推拒打破,一腔热血全然浇灭,越温书不甘心,“为什么?你不是担心见不到我吗?”越温书情绪激动,紧攥舒炽的手腕。
“是……不是……”舒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脑子被打了死结,只剩眼前的画面被放大。
耳边的喧嚣归于寂静,越先生匍匐在自己腿上,神情悲伤,价值不菲的大衣在脏乱的水泥地上摩擦,舒炽注意到了他的脚踝,平日里得体到头发丝的人,脚踝却光秃秃的,连双袜子都没有穿。
盯着冻到失温的皮肤,舒炽突然冷静下来,视线上移,他平日里看惯了越温书的穿搭,越温书的穿搭总是贴合他自己身体的,干净利落的外套,温暖柔软的内搭,剪裁得体大小正合适的裤子,还有低调而不失体面的鞋子。
他的每一次穿搭,舒炽都会艳羡,甚至是一种没有见过世面的欣赏,因为他的每件衣服都十全十美,像是为越先生而存在的。
也就是这种感觉,让他许多次都遗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么单薄的衣衫,会不会让一个人感到寒冷。
又是多么紧急的一件事,让一个得体的人忘了穿袜子。
他去捉自己身边的手,寒意沁人。
顿时,心疼压倒了一切情绪,他将腿上盖着的毛毯裹上越温书的手,眉头皱成川字,“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刻意回避刚才的话题。
越温书被舒炽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昏了头,先是回答舒炽的问题:“出来的太急,”冰凉的手背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又再次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小炽,你喜不喜欢我。”他眼神嫣然,算得上是引诱。
舒炽却不吃他这一套,当作没有听见后面的话,“这么冷的天,越先生快回家吧。”嘴上这么说,手上还老老实实给人取暖。
该死的冬天凛冽寒意,越温书没了刚才的冲动,像是被识破心事的青春期男孩儿,满心羞涩,不敢继续开口。
而后,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再旁若无人地继续取暖,等路人从自己旁边走过,越温书起身推着轮椅向门外走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舒炽耳边告白,“小炽,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多么心潮澎湃的字眼。
如果这里站在一个女人,他应该为这热烈的告白而感到疯狂甜蜜,因为告白对象有帅气英俊的面孔,他殷切而充满爱意的瞳孔直视着你,唯恐让你误解了爱意。
可偏偏告白对象是舒炽,一个心脏缺失情感,胆小可怜的惊弓之鸟。
没有老套的桥段,走了几步,舒炽下定决心,他阻止轮椅继续向前走,严肃的转身对越温书道:“这不对。”
越温书钻牛角尖,“哪里不对?”
舒炽罕见地没有被越温书的强势吓到,他和越温书面对面,“越先生,你不应该喜欢我,这可能是你的错觉,你应该多去接触其他人,接触更多的异性,而不是我这种……”他词穷,顿了一下,又说:“我们都是男人,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是谁规定男人必须和女人在一起?”越温书并没有被舒炽振振有词的话打击到,他有自己的逻辑,“断袖分桃的故事在汉代就有,难道他们不是两个男人吗?卫灵公和秘子瑕、魏王与龙阳君,哪个不是被史书记载的?你说,”越温书把目光投向越来越囧皮的舒炽,语调带勾,“男人不能和男人在一起吗?”
“不是……”面对这些事实,舒炽一时说不出反对的话,他闷头往前走一小段距离,自己跟自己生起气来,他刚才脑子里想了那么多,现在一条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一个人在前面走,一个人在后面错开一步距离跟着。
舒炽开始懊恼,他一点点回忆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他满心装着对这份感情的惶恐。
“反正就是不行。”舒炽开始耍无赖。
还没等到越温书开口说话,舒炽又说:“肯定是因为我们两个共患难过,所以你错把友情当作了……当作了爱情。”爱情两个字有点烫嘴。
越温书三两步跨过去,挡住舒炽的去路,开口毫不客气:“你觉得我这么蠢?”他粗暴地扯出舒炽藏在身侧的手,强硬地按在自己胸前,“舒炽,我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傻子,我能分清什么是心动。”
什么是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