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数次血液上涌,是从没有过的痴迷,是舍身相互,是下意识地靠近。
手掌心下清晰地传来铿锵有力的跳动,舒炽再次慌了神儿,他想抽出自己的手,自己拿点力气在越温书面前根本不够看。
面对如此直白的告白,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把在一起的对象换成越温书,就变成了天理难容的事情。
舒炽怎么也拗不过来,他只是一遍又一遍拒绝:“不可以,我们两个怎么可以?”像是说给别人,又像是说给自己。
根源于他的自卑,从心底深处认为自己配不上越温书,越先生耀眼夺目,而自己平平无奇,仿佛越温书多说一个爱字,就是他的堕落和侮辱。
看着越温书一副不罢休的态度,舒炽闭上眼睛,指腹用力到发白,心脏止不住狂跳,他像是临渊而立的麋鹿,被逼得没办法,只能下定决心,喊出声:“我不喜欢你!”他其实不想说这句话,起码这不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所谓深渊,是被迷雾掩盖的仙境。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舒炽的手被缓缓放下,落在他腿上的毛毯上,现实容不得他为脱口而出的话后悔,难堪地屏住呼吸,试探睁眼,他害怕越先生因为自己的拒绝而离去,更担心他继续待在这里而毁了一生。
他不得不装作资深的演员,绷紧表情,不让旁人看出破绽,他紧张地咬着自己一点点舌尖,口中血腥味儿弥漫。
眼神虚焦在越温书身后的那片空无上,“越先生,请你先回吧,我不喜欢你。”天地为证,字字违心。
几个小孩子的风筝终于飞上了天,风筝线牢牢扯住天上飞翔的青蛙,因鞭炮灰尘飞扬在空中的污染,阴霾将半个天空埋没,风筝线在几米外的天上消失不见,风筝好像随时会飞走。
越温书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情绪比他预想的要心酸。
远处的人群中,眼熟的保镖在搜寻他的身影,他留恋地摸了摸舒炽的头,装作无事发生,“小炽,你等着我,下次我再来找你。”
没等舒炽说什么,越温书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气定神闲地朝那些抓他的人走去。
看着步步远离的背影,舒炽的心针扎一样疼,他艰难地呼吸着,把自己蜷缩起来,刚才好容易止住地眼泪,不顾一切地卷土重来,坐在轮椅上,泣不成声。
未伸出地手藏在毛毯里,他想,不会有下次了。
内心纠结又挣扎,难掩他挂怀的心。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反应如此强烈,明明一切都是按照他预想地发展。
他的眼神追随越温书的身影,留恋到身影在拐角消失不见。
舒宁拿着保温杯从入口走来,嘴里念叨着:“怎么感觉这里不太平,街上都是些什么人?”走到舒炽面前,将手里的水递过去,不知道第多少次询问弟弟的意见,“我们回家吧。”
“好。”进口的水有些不是滋味,舒炽借喝水掩饰脸上地表情,趁姐姐没注意到,把眼泪擦干净。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你那个朋友要是想联系你,早就联系了……你说什么?”舒宁还以为弟弟一如既往地坚持,想劝导一两句,没想到舒炽答应的很容易,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舒宁疑心,“你不等那个朋友了?”
舒宁试探道:“那我们今天就走?”
舒炽点点头,今天就走,去一个越先生找不到的地方,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明白,刚才的行为举止有多么荒谬。
说走就走,姐姐为了防止他反悔,买了当天的票,以最快的速度把他的衣服收拾好,两个人直奔车站。
现在的车站比任何一个商场都要热闹,这种场合也是扒手最喜欢的场合。
舒宁紧紧捂住自己装钱的口袋,防止有心之人觊觎。
舒炽陷入上午的情绪久久不能回神,他抱着自己的拐杖沉思,姐姐说的话都成了耳旁风。
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舒炽身边多了个戴口罩的人。
见舒炽没什么反应,那人靠近舒炽,坏心眼地踢歪他用来借力地拐杖。
“欸,你……”
口罩摘下来,是那张稚嫩的脸,他嘴里含着一块薄荷糖,比上次见到更加愁苦,熟练地捂住舒炽的嘴,示意他听自己说。
“你最近最好躲一躲,那边的人已经知道是你杀了秦雪峦,准备报复你。”
舒炽惊惧。
“我看你要回老家?”
舒炽点头。
小孩的嗓音沙哑,“回老家多几天,他们暂时找不到,挺好的。”
看着他少年老成的样子,舒炽忍不住问:“你是谁?他们是谁?”
小孩拉低帽檐,伸手道:“给我五块钱。”
“什么?”跨度有点大,舒炽没反应过来。
“五块钱。”小男孩强调。
虽然不懂小男孩要干嘛,舒炽还是老老实实在自己身上摸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小男孩把钱装进自己兜里,“我是小偷啊,你忘了。”没有对自己身份的羞愧,拿钱拿的理所当然。
“你不是秦雪峦的孩子吗?为什么你那天要帮我们?”舒炽不解,没道理孩子看着爹被砍,还在一旁送刀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