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些人中不包括舒炽,太阳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躺椅摊开在院中央,手里拿着一把瓜子,舒炽惬意地看着电视。
厨房的油滋滋作响,不断有食材下锅,妇人捻起盘子里炸好的鸡块,烫得她在手里倒了好几回,金黄酥脆的鸡块进口,舒炽幸福地眯起了眼。
“妈,有点咸了。”
中年妇人给舒炽理了一下身上的毯子,笑骂道:“就你嘴叼。”
舒宁从厨房探出头,“我觉得正好,不咸不淡,好吃,妈,你别惯着他。”
妇人笑吟吟地回去,嘴上没说什么,拿起盐往里面倒。
香味在整个院子里飘荡,舒炽高声喊了句:“妈,我还想吃。”
“惯得你。”这次换了个人,舒宁边骂边用筷子夹了一块送过来,捏了捏舒炽圆润的下巴,“还吃还吃,脸上的肉都快堆不下了。”
喷香的鸡块入口,舒炽眼中只有对食物的热爱,口齿不清道:“那我腿受伤了,就应该吃点好吃的补一补。”
“你那是吃一点吗?”姐姐愤恨地拿起他旁边的瓜子,“家里都快被你吃破产了。”
“好了好了,”舒母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调停,“快洗手吃饭。”
“宁宁,你爸呢?”
舒宁把碗筷拿出来,扶舒炽坐起来,道:“不是给舒炽捕虾去了吗?还没回来吗?我去叫。”
衣角被人拉住,舒宁回头看得到舒炽撒娇地望着她,闹道:“我想吃街口那家炸小黄鱼,姐姐。”
得,顺道还要跑趟腿。
“知道啦!”舒宁无奈。
舒母念叨:“做了那么多菜还不够你吃的。”没有阻止女儿的意思。
她拿了个小碗给舒炽盛出几块牛肉和鸡块,“先填填肚子,等你爸回家再吃其他的。”一桌上,这两道菜时最好的。
舒炽没什么意见,家里的饭比外面强多了,每一个都好吃,父母疼他,心疼他受伤,每天都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
“小炽啊,要不然咱别回去了吧,妈那件铺子生意还行,能养活你。”舒母检查舒炽那条腿,心疼道。
“不要,”舒炽坚决摇头。
外面是没有家里好,但是他已经长大了,不能总是靠家里,也该学会自己生活,处理自己的事情。
舒母劝道:“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咱家不像别人家一样,要你有什么大出息,妈只想让你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你跑那么远,你爸跟我照顾不到你,担心呐!”
舒炽放下手里的碗,宽慰母亲:“妈,这就只是个意外,你看,我在外面吃得好,住的好,师傅对我也不错,还有那么多……朋友,我别提多高兴了,你就别担心了哈。”后面的话,说起来有些心酸。
“唉!”舒母愁眉不展,为儿子的未来发愁。
说起来也奇怪,他家人好像都只是认为他出意外受了伤,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危险。
他们不问,舒炽也不主动说,只含糊着说自己的腿是意外被车撞的。
舒炽百无聊赖地继续在躺椅上嗑瓜子,瓜子仁入口,没了刚才的滋味。
风带来湿咸的气息,仔细闻,和眼泪有异曲同工之妙。
舒炽盯着头顶斑秃的大槐树,照母亲的想法规划自己的后半生,做一个制裁缝衣的布店老板,偶尔为自己添一两件款式新颖的新衣,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做生意,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是算了,他的性格更像父亲,内敛,做不了生意。
做大生意就应该像越先生的母亲那样,干净利落,有魄力,有能力,可惜他一辈子都做不了那样的人。
偶尔能听见几声河水拍打石头的声音,起风了,浪就会大,舒母在屋里不放心地喊:“怎么还不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传来一声焦急地喊声:“妈!快来!”
一听声音不对,围裙都来不及解,舒母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舒炽也赶忙拿上旁边的拐杖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大门外走。
河边偷腥的狸猫吃饱喝足了往家里跑,跃上墙头再往下跳,爪子轻巧落地,旁若无人地从舒炽脚下经过,差点绊舒炽一个跟头。
“哎呀,这是怎么了?”听到妈妈惊讶的喊声,舒炽抬头向门口望去。
第一眼便看到父亲红肿的脚踝,旁边的姐姐扶着,艰难地往家里走,后面跟着四个人影,最高的个子手里,用白色塑料袋装着一兜炸小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