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温书脱下外套,微眯着眼,那是一种餍足的情绪,全然不顾身边零零散散的陌生人,站起身在舒炽面前转一圈,大大方方掀开自己的衣服,表明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
本来是一个略带有戏谑性的动作,舒炽却看得仔细,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一点一点目光扫过,确保自己不会遗漏。
门帘被掀开,里面的医生探出脑袋对后面排队的人说:“今天快下班了,剩下的人明天赶早吧。”
这句话马上引起走廊上人的不满。
“什么呀!”
“哪有这样的?”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几位不痛不痒的,抱怨两句就往外走,真有拖不得的,相携掀开帘子,询问能不能先治。
医生很好说话,让剩下的人在外等着。
看看时间,舒父的检查应该都做的差不多了,舒炽站起身:“那我们也走吧?”
小地方的医疗条件有限,越温书不经意扫过舒炽的那条腿,不太高兴。
没有拐杖,如果上楼梯还能逞强,扶着楼梯挪上来,对于一条腿的人来说,下楼梯可是一件非常为难的事情。
舒炽在第一节台阶试探良久,看着巍巍的楼梯,发了愁。
万一有什么失误,他的另一条腿也不保了。
越温书刚上前一步,舒炽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伸出手把他挡住,拒绝道:“不行。”
来时候的目光他记忆犹新,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宁愿就这么摔下去,也不想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就算这个男人是越温书也不行。
刚才聚集在一起的人走了七七八八,几乎没什么视线在他们俩身上,越温书没有勉强,他下两阶台阶,两只手在空中做出半圈的姿势,“我扶着你。”
舒炽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扶着楼梯扶手试探着往下跳了一格,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翻滚下去,幸好越温书两手一圈,及时把人接住。
舒炽的心率极速升高,刹那间的失重感,让他选择屈服现实,抚上越温书的手。
就是扶一下,比摔下去变成木乃伊强。
扶着舒炽的手再也没有拿开,舒炽别扭地扭动上半身,四周无人,却固执地将大半力气压在自己身上,尽量不给越温书麻烦。
他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下楼的速度很慢,与一开始不同的是,舒炽越走越大胆起来,有一股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底气,只管往下走,不会有任何危险。
越温书更是耐心到极致,一点也不催促,跟着舒炽的节奏走。
“舒炽!你好了没有?”舒宁手里拿着药,扶着父亲,选择声音催促。
“好了,姐。”姐姐的催促不由得让舒炽加快脚步。
两三步下来,舒炽就乱了节奏。
越温书看出来他的着急,在一旁提醒:“慢点,不着急,司机还在这呢。”
想了想,舒炽觉得有道理,越温书是司机,没有他车开不走,他不用着急。
看着两个人依偎着走来,舒宁用一种“这俩绝对有猫腻”的眼神看他俩。
姐姐的眼神让舒炽有种,自己秘密暴露的扒光感,走到平地上,往旁边跳两步,与越温书拉开距离。
要是姐姐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一定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越先生,避嫌点总没错。
外面天色灰暗,最后一抹晚霞只在最西边保留橘色胭脂。
等到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月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小院。
明亮的火苗在院中央高高跳起,两三个人围在一个大桌子旁,桌子上满满当当的许多菜肴。
王小语从厨房出来,看见舒炽几个人的身影,胡乱在自己身上抹了一把油,招手道:“呦,回来了。”
于是,其他人的目光耶随之而来,朝他们靠拢。
“怎么样?有事吗?”
“严不严重?”
“我们做了好多吃的,洗手吃饭吧!”
火光给每个人打上鲜活红彤彤的滤镜,越温书扶着舒炽,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做上餐桌。
他刚坐在椅子上,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张餐桌好像不是他们家的。
那张槐木桌子是爷爷的手艺,矮矮的,四四方方很重,外面涂着廉价的红漆,仔细闻有一股汽油味儿。
舒母把舒父送回屋里,笑得合不拢嘴,“小炽,你的这帮朋友啊,太热情了,你看看,”她指着桌子,“就这么一下午,给家里添了这么多东西。”
桌子是新买的。
“桌子,凳子,又买了冰箱,还给添了衣柜,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舒炽一样一样看过去,除了衣柜,他都认出来了,原本的位置上,矗立的不是他们家那些破烂。
“这都是应该的阿姨,”戴竹悠搬来几把崭新的板凳,“接下来几天,我们可有您烦的。”
“哎呦,哪能啊!”舒母肉眼可见的开心,“你们都是我的孩子,阿姨希望你们在这多玩几天。”